這一局,他洪秀全必須利落跟上。
在趙木成接連不斷,近乎玄異的引導下,天王與東王這兩位天國至高的領袖,此時竟不約而同地覺得:
那原本離奇荒誕的“天兄託夢”之說,恐怕多半是真的。
這並非二人愚昧輕信,反倒正因他們心思過於縝密,眼界過於通透,才能察覺此事背後那層無法用常理穿透的玄機。
正是那“既看得見玄妙,又參不透根源”的境地,才真正動搖了他們的懷疑。
洪秀全微微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簾,目光穿過冕旒,落在趙木成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然後,喉結滾動,吐出了一個清晰而短促的字:
“可。”
只有一個字。但在這個場合,從天王的金口中吐出,便重逾千斤。
這不僅僅是對保密要求的批准,更是對整個方案最高的認可!
洪秀全這一動,便是給整件事定了調。
這一默許,無異於公開背書,表明天王認可了天兄託夢這一整套說法,連那天啟般的神力與警示,也一併認下了。
天王首肯,東王深以為然,翼王關切追問……
殿內那些原本滿心懷疑的官員們,此刻便是反應再遲鈍,也徹底回過味來了。
這三位王爺,尤其是互為制衡的天王與東王,竟然在這個看似荒誕的方案上,表現出了一致的支援態度!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這個叫趙木成的兩司馬身上,必然有著他們這些凡夫俗子根本無法理解的神異之處!
或許,那“三字讖言”中真的包含了唯有天王與東王才知曉的絕密天機?
剎那間,再看向趙木成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驚疑褪了,鄙夷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敬畏。
這個年輕人站在那裡,在許多人眼裡,彷彿真罩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就在這氣氛微妙的節骨眼上,一直被晾在一邊的北王韋昌輝,眼珠一轉,忽然哈哈一笑,聲如洪鐘地開口了。
“啟稟天王,東王!既然這位趙木成兄弟,是天兄親選託夢的信使,身負如此重大的天機啟示,再讓他回去做個區區兩司馬,管那二十五人的小隊,豈不是暴殄天物,怠慢了天兄美意?不知……該如何安置趙兄弟,才顯得出我天國對天意的尊崇啊?”
韋昌輝這話,聽起來像是熱心腸,在替趙木成請功討賞。
可在場明眼人都聽得出來,這輕飄飄的一句,瞬間就把整個事件的焦點,從虛無縹緲的“神力解決”,一把拽回了實實在在的權力場!
封賞?怎麼封?由誰來主導?
這背後,直接關係到趙木成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異”加身的變數,到底歸誰,向著誰。
是納入天王府,成為天王直接握著的“神權棋子”?
還是被東殿收去,給楊秀清“代天宣化”的權威再加一道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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