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燃低頭看著他,眉梢微微一挑:“太敷衍了。”
謝之洲瞪了他一眼,猶豫了片刻,又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極快地碰了一下,退開之後他立刻看向旁邊——阿鬼和江馳還保持著背對姿勢,阿鬼的肩膀在極輕微地抖動,江馳正把後腦勺對著他一動不動,不知道是在忍笑還是在發呆。
宗燃舔了舔嘴唇,一副欠揍的模樣:“不夠。”
謝之洲這下真要炸毛了,眼睛瞪得滾圓,右手已經攥成了拳頭,宗燃在他拳頭揮過來之前見好就收,伸手把人重新攬進懷裡,低頭在他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口:“不逗你了,寶貝。”
他終於鬆了口,眼角還噙著幾分沒來得及散去的玩味,“去拳擊場。”
謝之洲眨了眨眼,拳擊場——他確實從來沒去過。
他只在電影裡見過那種地下拳擊場,燈光幽暗,人聲鼎沸,拳手在擂臺上揮汗如雨,觀眾在旁邊吶喊下注,那種原始而狂熱的氛圍透過螢幕都能點燃腎上腺素。
他原本以為宗燃會帶他去看什麼高階安靜的玩意兒,沒想到是這個,他的腳步不自覺地從“被宗燃攬著走”變成了“自己主動跟著走”。
謝之洲的眼睛亮了起來,剛才那點炸毛的火氣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轉過身一把拽住宗燃的袖子,聲音裡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那還等什麼?出發!”
謝之洲整個人已經從炸毛小貓切換成了即將出徵的探險隊員,宗燃看著謝之洲這副積極的小模樣不由得笑出聲。
他伸手揉了揉謝之洲的腦袋,語氣溫柔:“嗯,出發。”
他偏頭朝阿鬼和江馳遞了個眼神,阿鬼立刻收起那副肩膀還在抖的憋笑模樣,轉身大步走向駕駛位,江馳拿起對講機低聲吩咐了幾句——停在後排的那幾輛黑色越野車同時亮起車燈,引擎低沉地轟鳴起來,保鏢們迅速就位,前後護衛陣型在短短片刻內就已排好。
謝之洲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他已經自己拉開後座車門鑽了進去,坐在座椅上朝宗燃招手,那架勢活像是在催一個動作太慢的家長。
宗燃站在車門外看著他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樣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他彎腰坐進車裡,車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他伸手把謝之洲攬進懷裡,在他發頂上輕輕親了一下:“繫好安全帶,彆著急。”
謝之洲坐在後座上,安全帶剛繫好就開始往外倒問題:“場地大不大?是那種電影裡燈光打在擂臺上的那種嗎?人多不多?是不是很多人圍著擂臺喊來喊去?拳手兇不兇?有沒有那種特別厲害的、一上臺就把人打趴下的?我們去了坐哪裡?是包廂還是跟觀眾坐一起?你會不會下注?輸了怎麼辦贏了怎麼辦?有沒有什麼規矩我不懂的?”
宗燃靠在他旁邊,手臂攬著他,聽著他噼裡啪啦地把問題一股腦全倒出來一個都沒打斷。
等謝之洲終於喘了口氣換氣的時候,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一個一個回答:“場地很大,是電影裡那種燈光打在擂臺上的樣子,不過我們的場子比電影裡乾淨得多,人不會太多,今晚不是公開賽,只有一些熟人。拳手有好幾個級別,今晚有個重量級的選手很厲害,確實一上臺就把人打趴下過。”
他頓了一下,偏頭看著謝之洲那雙越聽越亮的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我們坐二樓包廂,不用跟別人擠。下注隨你,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規矩很簡單——別干擾比賽,其他的想幹什麼都行。”
謝之洲聽得眼睛越睜越大,整個人已經快從座椅上彈起來了:“那你能不能給我講講那個重量級選手?他叫什麼?打了幾場了?是不是那種渾身肌肉的大塊頭?他的絕招是什麼?左勾拳還是右勾拳?他會不會把人直接打暈過去?”
宗燃伸手把他重新按回座椅靠背上,手掌在他肩頭輕輕拍了拍,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好笑:“到了你就看到了,留點懸念,不然你到了場子裡光盯著他看,連我說話都聽不見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他看著謝之洲那雙充滿求知慾的眼睛還是沒忍住多說了幾句,“他叫雷泰,中泰混血,在東南亞打了六年黑拳,從沒輸過。後來被人暗算,是我把他撈出來的,現在在宗家名下訓練,偶爾打打邀請賽。他的左腿掃踢能把一個成年人踢飛兩米遠,你要是感興趣,等會兒帶你去見他。”
謝之洲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已經徹底進入了興奮狀態:“能踢飛兩米遠?!這也太厲害了!”
宗燃靠在座椅上,看著他在旁邊手舞足蹈地計劃著等會兒要幹什麼,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伸手握住謝之洲那隻還在空中比劃的手,把它拉下來擱在自己膝蓋上揉捏。
他在心裡想,帶他來果然是對的——什麼電子遊戲,哪有看真人打架有意思,他早就說過那玩意兒打多了會把人打傻,現在及時止損還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