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把被子拉到胸口,就聽到周硯從上鋪探出半個頭,捏著嗓子學他剛才的語氣:“你也是——忙完了早點休息——別老喝咖啡——”
謝之洲耳朵一紅,抄起枕頭往上砸:“周硯你偷聽我打電話!”
“你那叫打電話?你那叫現場直播!”周硯輕鬆接住枕頭,一臉壞笑,“整個陽臺就隔了一層玻璃,我想不聽都不行。‘馬上就睡’——說了好幾遍,我幫你數著呢。”
林知遠已經關了床頭燈,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們,聲音淡淡的卻一擊致命:“他那是嫉妒,他不管跟誰打電話一般都超不過四十秒。”
“那是跟家裡人!跟家裡人能有什麼好聊的!”周硯把枕頭扔回去,憤憤地躺平,“再說了,三十分鐘的電話算什麼,我以後談了戀愛,一個小時起步。”
“你剛還說自己談戀愛絕不會打這麼久電話。”林知遠閉著眼睛。
周硯:“……”
他發現自己在這個話題上確實沒有發言權,只能把被子往頭上一蒙,不情願地說了句“晚安”。
謝之洲趴在枕頭上笑了好一會兒才伸手關了床頭燈。
接下來兩天過得平平淡淡。
週一滿課,謝之洲在樂室泡了整個下午,練完老師佈置的曲目又自己摸了幾段新譜子。
週二被林知遠當湊數的拉去聽了場經濟學院的講座,周硯全程趴在桌上打瞌睡,散場了都不知道。
週三上午上完課,謝之洲揹著笛子盒正準備去食堂跟林知遠和周硯匯合,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螢幕上亮著兩個大字——暴君。
“喂?”他接起電話,聲音裡帶著剛下課的輕快。
“下課了?”宗燃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背景裡有翻檔案的沙沙聲,大概又在書房裡批檔案,“今天會很忙,下午要去視察,晚上有個跨洋視訊會議要開,可能會弄到很晚,晚點找你。”
謝之洲腳步頓了一下,心裡冒出一小撮失落,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乖乖地應了一聲:“知道了,你忙你的,別太累。”
“嗯。”宗燃的聲音放柔了幾分,“好好吃飯。”
“知道了知道了——你每次打電話都要說這句,我耳朵都起繭了。”
謝之洲撇撇嘴,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揣回兜裡,加快腳步往食堂走去。
食堂裡林知遠和周硯已經佔好了位置,桌上擺著三份套餐,謝之洲坐下來把自己男朋友今天要忙的事簡單提了一句,周硯聽完筷子一頓,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今晚他不管你?”周硯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那豈不是天賜良機?我們今晚出去玩吧!去夜色——海城最頂級的會員制俱樂部,我家有會員卡,我一直想去但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聽說那地方連服務生都穿定製西裝,酒單比選單還厚,卡座低消五位數起步——去不去?”
謝之洲咬著筷子猶豫了一下,他在宿舍閒著也是閒著,夜色這種頂級俱樂部他確實沒去過,以前只在社交媒體上刷到過幾張外景和內場的照片,評論區清一色都是“只接待會員”“門童比明星還帥”之類的都市傳說。
周硯看他表情鬆動,立刻乘勝追擊,拍了拍林知遠的肩膀:“林知遠也去,他上次說想去看看他們的酒窖——是不是?”
林知遠慢條斯理地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完嚥下去才抬眼看了周硯一眼,周硯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他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終於開口:“我是想去看看他們的酒窖。”
聽到林知遠也去,謝之洲心裡的猶豫也散了大半。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行,今晚就去見見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