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轉身離開,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等他的身影徹底隱沒,林知遠才淡淡開口:“這人似乎有別的心思。”
他目光落在楚煜離開的方向。
周硯皺著眉頭,把手裡的小蛋糕往碟子裡一擱,難得收起了平時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壓低聲音附和:“我也看出來了,他剛才那話裡話外的,什麼‘從小認識’‘算是一起長大的’——這不明擺著在暗示他跟宗先生關係匪淺嗎,還有那句‘之前好像沒怎麼在圈子裡見過你’,我聽著都覺得有點陰陽怪氣的。”
他轉向謝之洲,表情認真,“你沒覺得不舒服吧?他剛才是不是在試探你?”
謝之洲抬起眼看著兩個室友,如實說道:“我剛才確實沒反應過來,就覺得他說話挺客氣的,笑容也挺好看,就是那種很典型的世家子弟,他說他跟宗燃一起長大,我還真以為就是普通的世交朋友,但說到後面就覺得不太對了——他問我跟宗燃在一起多久了,好像很在意這個,而且他看我的眼神總是讓我覺得怪怪的,可具體怪在什麼地方我也說不上來。”
林知遠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口:“他的問題都是在試探你和宗先生的關係有多深,也是在掂量你在這個圈子裡的分量。‘之前好像沒怎麼在圈子裡見過你’這句話的重點不在‘見過’,而在‘圈子’——他是在提醒你,你不是這個圈子的人。”
他頓了頓,“不過他只是嘴上試探,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目前還只是停留在言語層面的小動作,算不上什麼實質性的威脅,你心裡有數就好,不用太在意。”
周硯在旁邊憤憤地咬了一口小蛋糕,含糊不清地罵了句“世家子弟就是話多”。
謝之洲被他們倆一個冷靜分析一個義憤填膺的樣子逗得重新笑了:“知道了。”
反正宗燃對他怎麼樣他自己最清楚,不需要跟一個剛認識的人證明什麼,他把剩下的半塊慕斯塞進嘴裡,心想那個楚煜最好只是嘴上試探,要是真有什麼別的想法,他也不是好欺負的人。
謝之洲把最後半塊慕斯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三人便一同往回走。
回到宴會廳東側時,宗燃和周正明、林正鴻的談話剛好也進入了尾聲,三人站在各自大人的旁邊。
周正明正笑著跟宗燃握手,言辭懇切:“宗先生,今天能跟您聊這麼多實在是受益匪淺,新區那個專案後續有什麼進展我讓人第一時間跟陳助理對接。”
宗燃微微點頭:“周總有勞。”
林正鴻也伸出手來,笑容裡帶著幾分意猶未盡:“宗先生改天有空一定賞光來家裡坐坐,我剛得了幾瓶好酒,正好請您品鑑品鑑。”
宗燃伸手與他握了一下:“林總客氣,有機會一定叨擾。”
周正明看看時間,語氣裡帶著恭敬與歉意:“宗先生,時候不早了,我們就不多打擾了,今晚能見到您和謝先生,實在是榮幸。”
宗燃微微頷首,算是應下。
林正鴻也帶著林知遠告辭,臨走前拍了拍謝之洲的肩膀:“謝先生,知遠在學校承蒙你照顧了,以後有空多來家裡玩。”
謝之洲彎起眼睛,朝兩位長輩禮貌地笑著點頭。
周硯走出幾步又回頭朝謝之洲擠了擠眼,用口型說了句“回學校再聊”才跟著他父親離開。
林知遠跟在他父親身後,臨走前朝謝之洲微微點頭,目光在宗燃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身跟上。
謝之洲目送他們走遠,宗燃攬在他腰側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我們等會兒就回家”。
謝之洲收回視線,仰起臉看著宗燃,彎起眼睛點了點頭,可那笑容還沒維持幾秒,突然想到了什麼,小臉瞬間一垮。
他想起了剛才在甜品區遇到的那個人——楚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