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燃靠在椅背上,胸腔怒火洶湧肆虐,外在卻維持著一派淡漠從容,波瀾不驚。
他用一種近乎漠然的語氣開口說道:“條件可以談,但在那之前,我要先見他,確認他還活著我再考慮你的條件。”
段老四挑了挑眉,隨即咧嘴笑了起來:“好,爽快,來人,去把宗燃的小情人帶過來。”
謝之洲正靠在牆角閉目養神,腦子裡在不停的想著計劃,鐵門忽然被從外面推開,兩個綁匪不由分說地將他從地上拽起來拖著往外走。
他被推搡著穿過昏暗的走廊,膝蓋在粗糙的石階上磕了好幾下,一頭霧水地被押到一個臨時架起來的螢幕前。
段老四朝螢幕偏了偏下巴:“人帶來了,宗燃,給你兩分鐘,好好敘敘舊。”
謝之洲抬起頭,螢幕上,宗燃依舊穿著那件深灰色風衣,坐在書房的椅背上,目光穿過攝像頭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謝之洲的呼吸在那一瞬間猛地頓住了,鼻子一酸,眼眶裡湧上一股根本來不及壓制的熱意。
他把牙咬得緊緊的,硬生生把那層水霧逼在眼眶裡沒有讓它掉下來,但嘴角那道乾涸的傷口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宗燃看著他嘴角裂開的傷痕,蒼白乾裂的嘴唇和臉頰上還沒消退的紅腫,他的心臟像是被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切開,但面上瞧不出半分波瀾。
他不能露出絲毫的破綻,隔著螢幕,謝之洲那雙溼紅的眼睛正地望著他,就像是在看風暴中唯一的一根桅杆。
如果這根桅杆在他面前晃了哪怕一下,他的小王子都會感到不安。
他需要讓謝之洲相信這只是一場有驚無險的意外,他很快就會把他接回家。
所以他將所有的暴怒、焦躁和幾乎要衝破胸腔的殺意全部暫時壓制住,換上一副沉穩的面孔面對他的寶貝。
“寶貝別怕,乖乖的,我很快就來,好嗎?”
謝之洲點了點頭:“好。”
尾音已經透露出無法掩飾的哭腔。
宗燃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心如刀絞,“乖。”
段老四在旁邊拍了拍手,插嘴道:“哎喲,還真是一往情深,感人至深啊,宗燃,我跟你提了你這個小情人的膽量沒有?這小子剛才還故意激我,想讓我一槍崩了他——他是想用自己的命給你掃清障礙呢。”
他朝螢幕湊近了幾分,一幅幸災樂禍的樣子,“宗燃啊宗燃,你看你找了個什麼樣的寶貝疙瘩,連命都不要了,還好我沒著這小子的道,要不然我的籌碼不就沒了?”
宗燃擱在扶手上的那隻手極其輕微地抖了一下,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他把那股翻湧的血氣強行壓下去,看向謝之洲:“別做傻事,等我,知道嗎?”
謝之洲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眸子,點了點頭:“好,我等你。”
段老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好了好了,到此為止,把人帶回去。”
兩個綁匪重新將謝之洲拽起來,粗暴地拖出了房間。段老四重新坐回椅背上,朝螢幕攤了攤手:“好了,到此為止,兩天後,你可要說到做到。”
螢幕隨即黑了。
宗燃向後倚著椅背閉目短暫調息,再度睜眼時,只剩近乎刺骨冷酷的決斷。
他偏頭看向陳渡沉聲說道:“馬上按他說的做,財產轉移,航線掌握權,碼頭和船隊的交割檔案,全部在兩天內準備好,他要什麼就給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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