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路況上,然而後座的對話還是一字不漏地飄進了他的耳朵裡。
這是他能聽的嗎!他只是一個開車的,為什麼要讓他承受這些。
他需要申請工傷補貼,精神創傷也是傷。
他深吸一口氣,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按下擋板按鈕,深色隔板無聲升起,將後座的一切聲響隔絕在另一個世界裡。
他靠回駕駛座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伸手把車載音樂的音量調高了好幾格——一首輕快的爵士樂填滿了駕駛艙。
他決定等會兒送完老大和謝先生回去之後要去找老莫喝杯酒,在跟江哥訴個苦,最後跟陳叔申請一下精神損失費。
畢竟天天這麼被暴擊,他一個單身狗的心理健康真的堪憂。
車廂後座,宗燃的手還沒碰到謝之洲的肩膀就被他一巴掌開啟。
“別碰我!”謝之洲整個人縮在座椅角落裡,雙手抱在胸前,像一隻豎起了渾身尖刺的刺蝟,可惜眼眶還紅著,氣勢上大打折扣。
宗燃垂眸看了看自己被拍開的那隻手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直接伸手不顧謝之洲的掙扎一把將他整個人撈起來強行箍進懷裡。
謝之洲在他懷裡又踢又扭,但掙扎和抗拒根本毫無用處,宗燃直接伸手扣住他的腰,不顧少年所有的推搡和扭動強硬將人牢牢箍進自己懷裡。
溫熱的呼吸貼在謝之洲耳廓,嗓音低沉凌厲:“別動。”
謝之洲胸口堵著一團悶氣,滿心都是不服和委屈,可兩人懸殊的武力差距擺在眼前,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他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氣僵硬地靠在他懷裡不再亂動。
謝之洲很快又不甘心地扭了扭,嘴裡嘟囔著:“你憑什麼管我,你都打我了還抱我,你放開我!”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宗燃指尖摩挲著他的後腰,語氣壓著明顯的慍怒:“剛剛你在跟我犟什麼?”
謝之洲抿緊唇小聲反駁:“誰讓你不講理!本來就是你先咄咄逼人的。”
“我不講理?”宗燃低嗤一聲,力道微微收緊,將人抱得更緊,“謝之洲,你翅膀硬了?敢掛我電話?嗯?”
“我沒有!是你太霸道了!”謝之洲梗著脖子氣鼓鼓地懟回去。
“霸道?”宗燃垂眸盯著他氣鼓鼓的臉頰,聲線沉沉帶著威懾力,“我要是真霸道,你今天根本沒機會跟我吵這麼久。”
謝之洲別過臉,滿肚子委屈不肯低頭,嘴上不依不饒:“我就是想在學校住一晚怎麼了!今天特殊情況,明天還有很多事呢!”
宗燃箍在他腰間的手臂沒有任何鬆動,眼底的慍色逐漸加深:“明天早上我讓阿鬼送你,排練不耽誤,但今晚必須跟我回去,這件事沒得商量。”
“怎麼就沒得商量了!”謝之洲猛地從他胸口抬起頭來硬著頭皮頂嘴,“我最近每天都回莊園住了,你讓我什麼時候回去我就什麼時候回去,你讓我報備我就報備,你讓我發定位我就發定位。就今晚一個晚上,我就想在宿舍住一晚怎麼了!我又不是去外面鬼混!我就是在宿舍睡覺!宿舍有門禁有監控有宿管阿姨,能出什麼事!”
“你忘了上次的事?”宗燃的聲音忽然壓得很低,下頜線繃得死死的,“我不看著你你就會出事,你知不知道我現在閉上眼睛還能看見你被綁架的樣子?你現在跟我說‘能出什麼事’?”
這話一齣,謝之洲瞬間卡殼,卻還是不肯服軟小聲硬犟:“那是意外!你不能因為發生過一次意外就要求我以後都不能留在學校!這根本不是一回事!排練廳裡有老師有同學,宿舍裡有門禁有室友,我是被綁架過,但我不能因為被綁架過就永遠不能不在你的視線範圍內!宗燃,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我不是不講道理。”宗燃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俯身逼近他,偏執的控制慾展露無遺,“我說了,排練可以,但晚上必須回去,你可以排練到深夜,我可以在校門口等你,多晚都等,但你不能留在學校過夜,不是因為你留在學校一定會有危險,是因為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會擔心,你懂不懂。”
“那你就不能忍一忍嗎。”
謝之洲的聲音忽然低下來,帶著一些疲憊和無奈,“你就不能偶爾放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嗎,我每天都在你身邊,就在你眼前,就一個晚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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