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攥住謝之洲的手,低聲服軟。
“對不起,寶貝,我不該那樣限制你的自由,我知道你想要自己的空間,想要像以前那樣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我的身邊危機四伏,你也看到了,那些人虎視眈眈地盯著我這個位置,他們動不了我就會從我身邊最親近的人下手,上次是慈雲寺,這次是碼頭,下次不知道會在哪裡。”
宗燃將謝之洲拉近了一些,讓他重新靠在自己懷裡,嗓音低沉又無奈:“我沒辦法放任你,你能懂嗎?我怕你出事,怕你因為我受傷,所以我用錯了方法,我把你綁得太緊了,對不起。”
謝之洲聽完宗燃說的話後心裡那點積攢已久的彆扭和委屈一下子全都散了。
他反手握住了宗燃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都聽你的,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我也不會再跟你吵架了。”
簡簡單單幾句話,乖得不像話。
可越是這樣,宗燃心裡越不是滋味。
他看著少年全然妥協溫柔遷就的模樣心底猛地湧上一陣濃烈的自嘲。
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明明可以用更好的方式去溝通,但他選擇了最卑鄙的一種——他故意讓老莫把話說重,用這份擔心和心疼來換取謝之洲的妥協。
利用他的善良和心疼鎖住他的腳步。
宗燃指尖微微收緊,心底一片發涼,他配不上謝之洲這麼幹淨純粹的遷就。
他的小王子現在乖乖地說“我都聽你的”,可這份順從是用他的擔驚受怕換來的。
他收緊手臂把謝之洲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在他蓬鬆的發頂上沉默不語。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以後不會再讓謝之洲為他掉一滴眼淚,但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因為只要謝之洲還在他身邊,就永遠會被他的世界所波及。
謝之洲靠在宗燃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安靜地想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在慈雲寺被綁走的那天段老四那通影片電話裡威脅宗燃時得意洋洋的嘴臉,還有剛才自己跑進病房時看到宗燃蒼白著臉靠在床頭的那一幕。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兩天跟宗燃吵的那些架好像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跟宗燃在一起的那一刻身邊就是危機四伏的,這是他從選擇宗燃的第一天起就知道的事。
稍不注意他可能會丟了性命,也可能會成為別人對付宗燃的那把刀。
他可以任性、可以嚮往自由,可代價或許是宗燃的命。
謝之洲心裡清清楚楚,所以他必須小心再小心。
俗話說魚和熊掌不能兼得,他既然選擇了宗燃,選擇了留在這個滿身殺伐、步步險境的男人身邊,那他就必須捨棄普通人的自在和隨心所欲。
安穩自由他想要,可宗燃他更想要。
既然認定了這個人,那好好待在他的羽翼下,心甘情願被他護著被他管束,就是他該付出的代價。
過了會兒謝之洲吸了吸鼻子,從宗燃懷裡直起身來,用手指胡亂抹了抹臉上還殘留的淚痕,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站起來:“你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水!”
宗燃靠在床頭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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