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謝之洲驕傲,從翠屏山那個拿石頭砸暈殺手的少年,到今天站在舞臺上從容獨奏的年輕音樂家,他見證了他的每一次成長,每一次蛻變。
可那麼多人在看他的小王子,用那種驚豔愛慕的眼神。
他注意到有好多學生從謝之洲上臺起就舉著手機沒放下來過。
很不爽,但今天他忍了。
臺上,謝之洲再次鞠躬,然後他轉身朝臺側走去。
臺側陰影裡,王明遠靠在牆邊看著謝之洲從聚光燈下走回來,那張還掛著未散笑意的側臉從他面前經過,卻始終沒有看他一眼。
他咬緊牙關,將心中那股嫉妒和不甘強行壓了下去。
等著瞧吧,最精彩的壓軸環節還沒到,他倒要看看,等會兒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聚光燈打在他身上的時候,謝之洲還能不能保持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演奏會繼續進行,節目一個接一個地輪過,臺下的掌聲此起彼伏。
謝之洲在後臺的休息室裡跟幾個剛表演完的同學聊了幾句,又被周硯發來的訊息轟炸了好幾條,謝之洲回了幾個謝謝的表情包,然後放下手機看向休息室牆上掛著的時鐘,時間差不多了。
終於到了最後一個環節,主持人拿著手卡重新走上舞臺,聚光燈再次亮起,全場觀眾安靜下來,等待著今晚的重頭戲。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感謝大家今晚的精彩演出。接下來,我們將宣佈本次彙報演奏會最受矚目的環節——‘最佳演奏者’的獲得者。”
臺下響起一陣期待的騷動,謝之洲站在臺側,周硯和林知遠在觀眾席中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二樓包廂裡,宗燃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他的小王子了,想把他的小王子抱在懷裡狠狠疼愛。
而王明遠站在臺側另一端,嘴角掛著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主持人翻開手卡,微笑著宣佈:“那麼,我宣佈,本次彙報演奏會的最佳演奏者是——”
謝之洲站在臺側正跟周硯用眼神無聲地交流著。
周硯誇張的口型說著“穩了穩了”。
就在這時一個掛著工作牌的學生忽然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禮貌地催促道:“謝之洲同學,頒獎流程需要你配合一下,請跟我上臺。”
謝之洲愣了一下,下意識問了句“現在嗎”,工作人員已經轉身朝舞臺走去,頭也不回地催了句:“請跟我來。”
他沒有多想,以為是正常的環節安排——畢竟之前的演奏會頒獎環節有時候也會提前讓候選人上臺候場。
他整了整領結,邁開步子跟著工作人員朝舞臺中央走去。
聚光燈落在他身上,追著他的步伐一路鋪過去,全場安靜了下來。
他走到舞臺中央站定,臺下前排幾個音樂學院的學生已經開始小聲議論,有個學妹興奮地拽著同伴的袖子壓低聲音說“肯定是他了,剛才那首春江花月夜太好聽了”。
周硯和林知遠在觀眾席中直接站了起來,雙手舉過頭頂使勁鼓掌。
而臺側另一端的陰影裡,王明遠靠在牆邊看著謝之洲走上臺的背影,嘴角那抹勢在必得的笑又深了幾分。
去吧,站上去吧,站得越久,等會兒摔下來的時候就越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