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捕捉到宗燃眼中一閃而過的危險光芒以及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
那個眼神他太熟悉了——每一次宗燃露出這個表情,都意味著他即將在某件事情上付出慘痛的代價。
謝之洲心裡咯噔一下,求生欲瞬間上線,連忙換上討好的笑臉:“哎呀我開玩笑的!真的開玩笑的!你最懂我了,你最懂年輕人的口味了,你看你選的這件衣服多好看對吧——”
宗燃緩緩勾了勾嘴角,然後端起那杯檸檬茶又喝了一口,目光卻始終落在謝之洲身上,像是在打量一道即將入口的美食。
謝之洲:“……”
他默默地吸了一口自己的楊枝甘露,在心裡給自己畫了個十字。
什麼叫禍從口出,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已經能預見到下次等待他的會是怎樣一番“深刻的教育”了。
不過他向來是個樂天派,既然禍已經闖了,懲罰也躲不掉了,那至少在懲罰來臨之前先好好享受當下的快樂時光再說!
他打起精神,拉著宗燃繼續往前走。
宗燃端著那杯檸檬茶走在謝之洲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前面那個興高采烈的背影,目光在那截露在衣領外面的白皙後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過一抹意味深長的暗色。
看來平時還是對這小東西太心軟了。
“中年人”?“上了年紀的人”?“不懂年輕人的口味”?
這些話從那張十分欠親的嘴唇裡蹦出來的時候,宗燃心裡的賬本就已經翻開新的一頁了,一筆一筆,他都記著呢。
宗燃慢慢地勾了勾嘴角,下一次,他會讓這小東西好好地、徹徹底底地明白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他會狠狠的幹,讓那張不饒人的小嘴除了求饒之外再也說不出別的字來,還會讓那句“我錯了”成為那天晚上謝之洲重複最多的一句話,直到那小東西嗓子啞了、渾身軟了,連站都站不穩為止。
想到這裡,宗燃感到一陣愉悅從心底升起。
他低頭喝了一口那杯過於甜膩的檸檬茶,忽然覺得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畢竟,這是他家寶貝親自給他點的,還給了他一個好好“懲罰”的機會。
兩個人沿著商業街逛了一會兒,路過一家射擊贏獎品的攤位時謝之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一個佈置得相當專業的射擊遊戲攤位,背景牆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玩偶,從最小的鑰匙扣到最大的半人高的巨型熊,層層排列,誘惑力十足。
攤位前擺著幾把氣步槍,幾個年輕人正舉著槍瞄準遠處的靶心,圍觀的人群時不時爆發出一陣喝彩或惋惜的嘆息。
謝之洲立刻拽住宗燃的袖子,興奮地指著那個最大的棕熊玩偶:“我想要那個!”
宗燃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個幾乎有半人高的玩偶,又看了看攤位上的規則說明——需要連續十槍打出九十五環以上才能獲得特等獎。
他淡淡地問了一句:“想要?”
謝之洲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乖得不像話。
宗燃看著他這副模樣緩緩勾了勾嘴角,“叫老公。”
謝之洲瞬間收起笑容,他飛快地左右張望了一下——周圍全是人,還有攤主正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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