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嘛,最重要的是認清自己的位置,反正當下面那個也不是不爽!
然而宗燃依舊語氣平淡:“年輕時候的事了,不值一提。”
“什麼叫年輕時候的事!”坤泰不依不饒地接話,“你現在也不老啊!關鍵是那股勁兒,你是沒看到當時的場面,謝小弟,我跟你說,那時候的宗老闆往那兒一站,方圓十米之內沒人敢大聲喘氣,可現在你再看看他——”坤泰朝謝之洲的方向努了努嘴,“端茶遞水挪杯子,跟換了個人似的。”
謝之洲被他說得更不好意思了,低下頭假裝專心喝椰青,但嘴角卻止不住地往上翹。
他心裡其實有點美滋滋的,那個曾經讓整個曼谷道上都稱之為“過江龍”和“活閻王”的男人現在會這麼溫柔的照顧他。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像是你發現一頭令人聞風喪膽的猛虎,但在你面前變成了一隻願意翻出肚皮給你摸的大貓。
坤泰看著謝之洲那副藏不住笑意的樣子自己也笑了起來,語氣放緩了些:“不過說真的,我認識宗老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他帶任何人出來過,更別說帶到這種場合了,你是第一個,謝小弟。所以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在宗老闆心裡的分量不一樣。”
謝之洲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坤泰哥你過獎了,我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
“你特別不特別不是你說了算的,”坤泰意味深長地看了宗燃一眼,“得看他怎麼做,而他的做法我已經看得清清楚楚了。”
宗燃被兩個人同時注視著依然面不改色,他伸手把面前那碟開胃小食往謝之洲那邊推了推,淡淡道:“菜還沒上,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坤泰見狀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寬敞的廂房裡迴盪開來。
很快菜便陸續上了桌。
先是幾道冷盤——青木瓜沙拉酸辣爽脆,炸春捲金黃酥脆,還有一盤裹著花生碎米的泰式蝦餅,配上甜辣醬,香氣撲鼻。
緊接著熱菜也跟了上來。
一鍋冬陰功湯熱氣騰騰,一條清蒸檸檬魚躺在盤子裡,魚身上鋪滿了蒜片和辣椒圈,澆著濃郁的檸檬汁,還有咖哩炒蟹、羅勒葉炒豬肉碎、芒果糯米飯等等,滿滿當當擺了一整桌。
坤泰舉起酒杯,朝宗燃和謝之洲示意了一下:“來,第一杯,歡迎幾位來曼谷!到了這兒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放開吃、放開喝,什麼都不用想!”
宗燃和阿鬼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謝之洲也趕緊端起自己的椰青跟坤泰碰了碰杯,喝了一大口。
幾人邊吃邊聊,氣氛輕鬆融洽。
坤泰是個健談的人,從泰國的風土人情聊到當地的美食,又從美食聊到他早年跑船的經歷,滔滔不絕,時不時冒出幾句半生不熟的中文諺語,把謝之洲逗得直笑。
宗燃雖然話不多,但偶爾插一兩句總能點到要害,讓坤泰連連點頭稱是。
吃到一半,坤泰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神色稍微正經了一些:“對了,宗老闆,明天上午我約了那個人在老地方見面,你打算幾點過去?要不要我派人先過去清個場?”
宗燃夾了一塊魚肉放到謝之洲碗裡,然後才不緊不慢地回答:“不急,讓他等著。”
坤泰聞言嘿嘿一笑:“也是,讓他等等也好,磨磨他的性子,這傢伙最近跳得很,以為自己攀上了金三角的關係就能翹尾巴了,也該讓他知道知道誰才是說了算的人。”
謝之洲一邊嚼著魚肉一邊豎起耳朵聽著,雖然他不太清楚他們說的“那個人”具體是誰,但從坤泰的語氣裡能聽出來,那大概是個不太安分的角色。
他沒有插嘴,乖乖地吃著碗裡的菜,時不時偷偷瞄一眼宗燃的表情。
宗燃感受到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自然地轉了話題:“吃飽了?”
謝之洲點點頭,又搖搖頭:“還沒,那個咖哩蟹太好吃了,我還要再吃一塊。”
宗燃沒說什麼,伸手把那盤咖哩蟹轉到謝之洲面前,又給他添了一點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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