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趙景輝臉上沒半點多餘表情。
他伸手抓住麻袋的兩個角，順勢往上一提。
「刺啦。」
破麻袋重新把柳條筐給蓋嚴實了。
趙景輝抓起扁擔往肩膀上一搭，挑起大筐轉身朝柴房門口走。
「好肉不怕沒人要，少一分錢都不賣。」
他兩步走到門前，伸手要去拔門上那根頂門槓。
屋裡的周嬸一下子愣在原地。
她平時去各公社收山貨的時候，那些老農哪個不是低聲下氣的由著她挑刺壓價？
她頭一回見著一句話不合。抬腿要走的主。
王胖子急的在原地直跺腳，兩隻胖手搓的啪啪作響。
「哎喲我的趙老弟！周嬸子！這大晚上的，咱們消消氣成不成？」
王胖子一溜小跑衝到門前，用肥胖的身子用力擋住木門。
「老弟別介啊，做生意哪有不還價的道理？」
王胖子轉過頭對著周嬸拼命擠眉弄眼。
「周嬸，您老別拿捏了！這年頭機械廠食堂多少年沒見過正經野味了是不是？」
「工人們嘴裡早淡出鳥來了，這麼肥溜的野豬肉送過去，車間主任不得搶破頭啊？」
王胖子伸出兩根手指頭。
「兩塊二一斤，一口價！這可是我老弟拿命從深山裡換來的硬貨！」
周嬸看著趙景輝那副不退讓的架勢，知道今天碰上了硬茬子。
要是這筐肉被別人收走，這個月的供應指標可完不成了。
「行了行了，真是怕了你們兩個了。」
周嬸擺擺手，把攏在袖筒裡的布包掏了出來。
「先給我切六十斤！我今晚先把這六十斤拉走，先付一半的現錢，剩下的一半明天中午食堂結完帳我再給結清。」
趙景輝這才停下動作，把大筐重新放回桌上。
他從後腰抽出了那把開山獵刀。
刀尖順著肋骨縫隙滑下去，手起刀落，很利索的切下來了整整六十斤精肉。
趙景輝拿起刀尖，在剩下的豬肉皮邊緣輕輕劃了兩道交叉的十字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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