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見自己喉嚨裡擠出一絲怪異，又像哽咽又像自嘲，“為什麼……找不到！為什麼，為什麼……”
他所有的不忿，怒火，不顧一切的爆發，都在那一刻耗盡了。
林七夜頹然跪在原地，為什麼？
像一口枯井，回聲落下去，只有無邊無際的空洞。
她的魂魄呢？
是有人收走了？還是……
一個更冰冷、更絕望的念頭，毒蛇般悄無聲息地噬咬上來——
是消散了。
不是被人奪走，是自己留不住。
這一次，連騙自己“還有可能”的光，都熄滅了。
林七夜怔怔地跪在冰冷的夜色裡，撕裂肺腑的劇痛過後，一種近乎荒誕的麻木感一絲絲滲透進來。
……自己這一生，好像總被“倒黴”追著咬。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翻湧起破碎的畫面，帶著陳年的、鏽蝕的苦味——
小時候不過是爬個屋簷，都能看到熾天使，看瞎了眼又從屋簷上摔下來，又讓人以為摔出了精神病在精神病院住了一年……
他以為，把最壞的運氣都耗盡了，爬出來，總該見到光了吧？
後來確實有了光。微弱，卻真實，指尖已經觸到了所謂“勝利”微涼的邊緣。
然後……她沒了，光散了。
可緊接著，另一個念頭，比死亡本身更殘忍的念頭，毫無預兆地劈了進來——
如果。
如果葉曦沒有選擇燃燒自己去救滄南呢？
那麼消失的就會是姨媽，是阿晉，是那些在他漫長灰暗歲月裡，為數不多的溫暖和牽掛。
他將同時失去他們所有人。
而現在，他“只”失去了葉曦。
是啊，姨媽還在。阿晉也還在，他們都活著，好好的。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林七夜嘴唇翕動了一下，試圖拼湊出一個“慶幸”的弧度。
可為什麼……
他緩緩地、僵硬地抬起一隻手，死死捂住，為什麼感覺心口那麼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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