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炮擊維持了近一個小時，才零零散散地停止。而待在防炮洞裡的戎破嶽見得炮擊如此之久，臉色變了變。當炮擊停止的時候，眾人正要出去，戎破嶽忽然抬手製止了！第一軍的兵痞們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規矩地站住了沒有出去。看著他們，戎破嶽沉聲道：“這次炮擊這麼久，我估計矬子們得氣瘋了！咱們這次出去的話說不準會有矬子的飛機過來，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只和我一起出去幾個人就行了，其他人在洞裡繼續留守！咱們全陣亡了你們再出來！”
聽得戎破嶽的話，一眾老兵痞們全都沉默了。但戎破嶽並沒有讓他們立即選出人來，而是對著耿武道：“去！跟各防炮洞裡的弟兄們全部通知下去，連長待在洞內留守。排長帶人上陣地！一次不要去得太多，以排級為準分小隊進攻。”
耿武這次並沒有如同往常般直接應是，而是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對著戎破嶽道：“軍長，您知道我的。您的命令我從來是不打折扣，說啥我就辦啥。但這次不行！您不能上去！要您出了啥事兒我咋和咱四營的弟兄們交代？！”
聽得耿武這麼說，幾個四營出身的排長一聲不吭地便拿起身邊的輕機槍猛地衝了出去！幾個第一軍計程車兵們也圍在了戎破嶽身邊沉聲道：“軍長，咱們都知道您夠種！打仗夠味兒！但您不能出事兒！咱這支能打矬子的隊伍之所以能立起來就是因為您這個人，要您出了啥事兒說不準大夥兒就散了……”
耿武見得戎破嶽被攔住了，頓時鬆了口氣，對著那幾名士兵點了點頭，轉身跑出了坑道，向其他防炮洞裡的第一軍將士們傳遞戎破嶽的命令去了。而戎破嶽看著攔在自己身前計程車兵們嘿嘿地笑了笑道：“打仗哪裡有不死人的？！都是一個馬勺裡吃飯的弟兄，要你們在外邊兒拼命我一個躲這裡看著？！我做不出來！放心，我沒那麼容易就死了！我才十九歲，還沒娶媳婦兒呢！”
說著，戎破嶽撥開攔著他計程車兵緩緩地走出了坑道。而這時候阿班急急地跟了上來一把攔住了戎破嶽大聲道：“戎！我知道你是個勇敢的軍人，但作為軍長你的任務是指揮你計程車兵戰鬥而不是一直戰鬥在第一線！如果你戰死了，你讓你計程車兵怎麼辦？！你必須知道，如果這些士兵一旦因為你的戰死而遭到失敗甚至被殺那麼這便全是你的責任！！”
聽得阿班這麼說，戎破嶽先是一愣。隨即笑道：“阿班，想不到你還能聽得懂中文。而且還能說出那麼一大段的理論來！還真是不錯。的確，你說的很有道理，但現在我必須要戰鬥在第一線。”戎破嶽一邊說著，一邊將阿班按回了坑道里。
“這些士兵們很多都沒有經歷過飛機的轟炸，如果這時候我離開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潰退？！作為軍長，面對飛機的時候都跑掉了，我又有什麼資格來指責那些面對著飛機的轟炸而逃走計程車兵？！”將阿班按回了坑道里後戎破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在這裡，我在戰鬥，至少能給予我計程車兵們一個訊息：他們的軍長在陪著他們一起戰鬥！沒有逃跑！這樣他們才會有繼續戰鬥下去的勇氣！而阿班，你是記者不是戰士。所以我個人建議是：你暫時留在這裡，等我們初次戰鬥結束後你再回到濟南城中去。”
說著，戎破嶽瞪了一眼有幾個想著跟出來計程車兵，頓時把那幾個士兵瞪得縮回了防炮洞裡。戎破嶽這才笑著道：“相信我們！那群矬子攻不進來！哪怕他們有著飛機！”
說完話戎破嶽便抱著機槍衝出了防炮洞。到了外面的戰壕，他發現已有一堆人四處散落，見得戎破嶽出來皆是一愣。戎破嶽看得他們發愣不禁吼道：“傻了啊？！趕緊把輕機槍全部集中起來！留下觀察手還有一個機槍手，其餘的人全部回到防炮洞裡！”
此時的戰壕上硝煙瀰漫，四處散落著被日軍炮火轟開的工事破片。大片的第一軍士兵們灰頭土臉地站在戰壕中看著他們那位年僅十九歲的軍長對著他們大吼著下令，但卻沒有動彈。他們知道這位年紀不大的軍長敢殺人——第一次見到這位軍長的時候他就當場殺掉了四百多人。他們知道這位年紀不大的軍長帶種——今天早上這位軍長就親自陪著他們上陣去砍下了十三個腦袋！渾身浴血！
他們喜歡這位年紀不大但真敢和弟兄們一起拼命的軍長。當兵的求的是什麼？！一點養活自己的糧餉，搏份功業。能得著大夥兒的尊重，能有肯陪著自己拼命的長官。這位軍長都給了，那咱還求個啥子？！在沉默了好一會兒後，終於有一位前北伐軍計程車兵站了出來。這人赫然就是到濟南城裡給戎破嶽報信的張大鬍子，這時候他站了出來對著戎破嶽道：
“軍長，弟兄們都知道您是個鐵打漢子！真爺們！但這次不同，您自己也說了日本矬子的飛機這次要過來。咱陣地上的弟兄不敢說有幾個能活著下去的，說得白了點咱們都可以戰死。當兵了能碰上這麼一回，值了！”說著張大鬍子抹了抹眼角，而聽到他的話的第一軍官兵們也都低下了頭。張大鬍子接著道：“但您不能出事兒！咱第一軍萬把弟兄都指著您來領隊，要是您有個三長兩短的你讓其他活著的弟兄們怎麼辦？！”
聽得這張大鬍子一番的剖白，戎破嶽笑了笑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當了兵上了陣誰敢保證自己全頭全尾地活著下來？！我領著弟兄們上陣，難道就要我看著你們拼命我躲在坑道里看著？！這事兒我做不出來！”
聽得戎破嶽這麼說，張大鬍子頓時急了！剛想說話但卻被戎破嶽打斷了：“再說了，這裡我估計也就我應付的飛機最多了！都別說了！按我的指示去辦，放心！我沒那麼容易就死，想拿我的命的人多了去了！要那麼容易就死了那我早就死球了！執行命令吧！”
張大鬍子還想說些什麼，但天空中已經傳來了“嗡——嗡——”的飛機轟鳴聲！頓時陣地上的第一軍官兵們全都緊張起來了！見此情形，戎破嶽顧不得解釋，趕緊大吼道：“趕緊把輕機槍全部拿出來！分陣地舉向天空！留下觀察手和一個機槍手，其餘的人全部回到防炮洞裡！快！快！快！！”
聽得戎破嶽的命令，緊張下的第一軍士兵們全都忙碌了起來！這時候陣地上還有著十餘挺輕機槍，全部被拿了出來按照戎破嶽指示的方位隱蔽了下來，披上了四營用過的那種花花綠綠的土布布條，槍口直指天際！戎破嶽這時候沉聲下令道：“傳下去，所有人在沒有得到我的指令之前不得開槍！在我的槍響以後你們立即把所有的槍全部朝著天上的飛機給老子打過去！與身邊的機槍手共同選定目標，記住！一定要狠！！子彈一點也不許留，給老子照死裡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