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得戎破嶽有些愣然,領頭的那位東北空軍的戰鷹不由得不好意思地對著戎破嶽笑了笑道:“軍長的威名,我們空軍也是知道的。弟兄們一直恨未能和軍長一道廝殺濟南,是以在知道能夠親身見到軍長之後,大夥兒便編撰了這麼一條口號,用於見到軍長的時候可以呼號,讓軍長見笑了……”
而在這領頭的戰鷹身後的那些個東北空軍的將士們聽得這話,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畢竟在一位高階軍官面前這麼喊,似乎確實有些丟臉的……
“好!”但便在這些個戰鷹們懊惱之時,卻聽得戎破嶽低聲吼道:“若吾等皆有沙場裹屍的決心,又何必懼怕那些列強?!”便見得戎破嶽看著這些個漢子們沉聲道:“房子燒沒了,咱可以重新建!錢打沒了,咱可以賺回來!領土被佔了,咱可以打回來!但要是骨頭被抽掉了,那就是個只會癱軟屈膝的廢物!”
說著戎破嶽肅然地看著這些個眼睛漸漸發亮的戰鷹們沉聲道:“咱都是東北黑土地上長出來帶把兒的爺們!吃著老百姓供的糧,穿著老百姓繳的衣!該拼命的時候咱不上誰上?!”這些個戰鷹們第一次聽到有人和他們說這些,便見得這些個驕傲的戰鷹們眼睛漸漸地亮了起來。而戎破嶽卻不過微微一笑,頓了頓接著對這些個戰鷹們沉聲道:“老年間,大宋朝丟了燕雲十六州被人罵了幾百年罵到了現在,以後或許還有人會繼續罵!滿清丟了地也被人罵,現在都還在罵!戳著脊樑骨的罵!”說著戎破嶽深深地吸了口氣,對著這些個戰鷹們沉聲道:“我不想我後背兒孫被人戳著脊樑骨罵,罵我賣國!罵我個扛槍的別人打進來了盡後跑!連看家狗都不如!”
說著戎破嶽緩步走到了這些個戰鷹們的面前,死死地盯住他們沉聲道:“人家養的看家狗,來人進家了還會吠幾聲!還會咬人!咱呢?!跑!舉手投降!癱在地上就像是一攤臭狗屎!”說著戎破嶽深深地吸了口氣,對著這群將士們沉聲道:“這樣的廢物養之何用?!不如養狗!”
這些個東北空軍的將士們聽得戎破嶽的話不禁沉默了,他們知道戎破嶽說的是誰,說的是什麼。滿洲里戰鬥,第15旅也被蘇聯軍隊包圍,在旅長梁忠甲以下半數以上的軍官逃往日本領事館。之後這些個廢物們竟然向蘇軍投降了。據蘇方公佈的訊息,在達賚諾爾和滿洲里的戰鬥中,東北軍1500人以上戰死、9000人以上被俘,而蘇聯方面則戰死123人、負傷605人。要知道當時的東北軍一個旅其實便是一萬餘人的編制,而九千人的被俘,這是何等諷刺的一個數字。高達九成計程車兵選擇了投降,這情況真真不如養一群的看家狗。九千條看家狗還能擋住蘇軍一陣子呢,總比這幫子拿著槍當燒火棍、舉手投降不要臉的東西要強得多。
“仗!咱總得打下去!你們能有沙場裹屍的心便好!”說著戎破嶽笑著拍了拍那領頭的東北空軍的將士的肩膀,對著他們笑著道:“歡迎你們加入我們的行列!跟我第一軍一起揍他孃的老毛子!”“是!!揍他孃的老毛子!!”便見得這些個戰鷹們對著戎破嶽赤紅著雙眼怒吼道。“哈哈……走吧!都別站著了!跟我進城去,今天我為你們接風洗塵!”說著戎破嶽一揮手,將這些個激動無比的戰鷹們迎上了汽車,一溜煙向著哈爾濱城內開去。
此時蘇軍那被佔領的陣地前方仗正打得如火如荼。炮擊結束後,崔可夫便毫不猶豫地盡起大軍向著那炮兵陣地殺來。失去了重火力並不代表著蘇軍沒有了一搏之力,便見得那數萬的蘇聯遠東集團軍計程車兵們嘶吼著“烏拉~~”的戰號,在輕重機槍的掩護下向著陣地殺來。而衝在最前方“隆隆隆”作響的則是蘇軍的坦克。此時崔可夫手上還有著大約三十餘輛T-18輕型坦克和二十餘輛裝甲車,在第一次的進攻中這位年輕的將軍便毫不猶豫地用上了。便見得這些衝在最前方的坦克和裝甲車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向著東北軍的陣地殺來。
“突突突……噠噠噠……”陣地上嘶吼的輕重機槍不過是在這些戰車上濺起來點點火星,但卻無法打穿這些戰車的裝甲。而這些個戰車經歷了歷次戰鬥之後已然熟悉了戰爭,於是他們還沒有衝到東北軍的陣前便操作著車上的機槍與小口徑火炮對著東北軍的陣地便是“突突突……嗵!嗵!嗵……”的一通狠射。在炮彈爆炸的轟鳴聲和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中,無數的東北軍將士被這陣襲擊慘然轟倒。在蘇軍坦克和裝甲車的重機槍掃射、小口徑火炮襲擊下,陣地上的火力點在逐個地被定點拔除。
“啾~啾~啾……轟!轟……”東北軍也不甘示弱,便聽得陣陣的火炮轟鳴和炮彈尖嘯聲之後,蘇軍的進攻陣地頓時被炮火包圍了。在重重炮火之下,蘇軍的進攻部隊陷入了一片火海。便見得那些個裝甲車和坦克被火炮直接轟成了一堆的廢鐵,燃燒著堆積在東北軍的陣地前方。而那些跟隨在裝甲車和坦克後方的步兵更慘,他們不僅遭受到了炮擊,更是被那些轟碎的裝甲車、坦克的碎片砸得腦漿迸裂,慘然翻倒在了那些坦克戰車的周圍。
“轟!轟!!轟……”炮擊不斷地在轟鳴著,陣地上的殘肢碎肉、腦漿腥血不斷地合著泥土被掀起,而後在半空中卻又無力地跌落下來。守衛陣地的東北軍部隊抓住這個時機,操起輕重機槍對著那些臥倒的蘇軍便是“突突突……”的一陣猛射,將不少無法動彈的蘇軍直接掃成了一堆的碎肉。這陣炮擊並沒有持續多久,不過是十餘分鐘便結束了。但這十餘分鐘間他們卻將蘇軍進攻的裝甲車和坦克全部摧毀,一下子打掉了蘇軍的最強進攻力量。
失去了坦克和裝甲掩護的蘇軍,在組織嚴密的東北軍的輕重火力的壓制下根本抬不起頭來。偶爾幾個想要站起來衝鋒的蘇軍士兵不過一會兒便被凌空打成一團破碎的屍首,慘然跌落在地。此時“隆隆隆”的馬蹄聲由遠至近地傳來。便見得那逐漸落下的夕陽下,數百騎士夾雜著風雷之勢怒吼著向陣地上的蘇軍殺來。而原本輕重機槍不斷嘶吼的東北軍陣地也停止了射擊。便見得那陣地上躍起來數不清的舉著大刀計程車兵們,怒吼著向著蘇軍殺來。
剛剛起身的蘇軍一下子便面臨著橫衝直撞的馬隊的衝撞與踐踏,揮舞著的馬刀如同那死神的利刃不斷地收割著人命。每一刀下去必然帶起一顆人頭,又或是剁起一塊殘肢。那馬隊如同旋風一般掃過了這片陣地,留下來一地的殘屍和腥血,而後掉轉了馬頭便朝著蘇軍繼續衝鋒。不過兩個來回的衝鋒,這支馬隊已經造成了至少上千蘇軍的傷亡。從陣地上衝下來的東北軍將士此時也衝到了陣地上,揮舞著大刀便朝著這些個蘇軍們砍去。
此時的蘇軍也打出了兇性,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嘶吼著和這些東北軍將士們殺做一團。或有幾個東北軍將士的腦袋被槍托砸開,但隨即那動手的蘇軍便被一刀梟去了首級。或有幾個東北軍將士被刺刀挑開了脾臟,但隨即他們赤紅著雙眼嘶吼著一刀砍開了對手的身軀。最為血腥的白刃戰在陣地上展開,雙方互不相讓地在陣地上廝殺著。槍被砍斷了,便用著半截帶著刺刀的槍繼續廝殺。刀砍鈍了,便用刀背砸向敵人的脖子、關節。慘烈的廝殺血腥而瘋狂,此時的陣地更是有若煉獄。無論是東北軍的將士還是蘇軍計程車兵,皆踩踏在一片血腥泥濘中廝殺。或許腳下踩踏的是某人斷肢,又或者他們翻倒壓著的是某人的內臟,但他們已經顧及不到了。他們所想的、所做的就是為了殺掉眼前的對手,為此不顧一切。他們渾身帶著鮮血,或是敵人的或是自己的,但沒有人停下手來。儘管廝殺良久他們已經氣喘吁吁,但仍然赤紅著雙眼運用自己能夠想到的一切手段將面前的對手弄死。
此時蘇軍的兩側再次傳來了廝殺的怒吼聲。便見得那漸漸下沉的夕陽下,無數的人影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向著蘇軍的陣地殺去。原本因為戰事焦灼而不斷地踱步的崔可夫此時只得在陣地上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對著身邊的勤務兵沉聲道:“讓同志們撤回來吧……讓部隊組織構築陣地,防止敵軍攻進來。致電莫斯科,我們已經被敵人包圍住了,請求支援……讓阿穆爾河區艦隊以最快的速度脫離松花江,回到阿穆爾河區基地……”
儘管痛苦得無以復加,但崔可夫還是沉著地對著勤務兵一條條地下達著指令。一會兒後那勤務兵見得崔可夫再沒有其他命令了,便行了一個軍禮下去傳達命令去了。此時的崔可夫心中一片悲涼——數萬精銳的遠東集團軍外加一隻在滿洲地區算得上最為強大的艦隊,怎麼就會把仗打成了這個樣子?!
就現在的情勢來看,羅科索夫斯基的部隊肯定是遭到了東北軍的殲滅。而不知道他們如何封鎖了這個訊息造成了假象,以致引得自己的大軍不得不趕來此處,然後再次陷入了他們的埋伏之中。這裡是敵人的主場,單單看他們的炮擊便知道他們甚至可能連諸元都畫標好了,等的就是自己的部隊陷進來然後進行瘋狂的圍殺。或許自己腳下的這片土地都在敵人的座標尺上標明瞭,或許人家的炮口早已經指向了自己,便等著最後的炮擊將自己的陣地擊垮。
其實崔可夫的猜測並沒有出錯,不過他忽略的一點便是趕過來的隸屬遠東特別集團軍的阿穆爾河區艦隊。這支艦隊早已經收到了崔可夫的電報,但無奈的是現在他們根本就撤不出去。而收到了電報後艦隊便遭遇到了一次極為嚴重的炸藥包的襲擊,以致隨軍電臺被炸壞了,電報都發不出去。蘇聯遠東特別集團軍阿穆爾河區艦隊司令奧佐林此時憤怒無比,卻又無可奈何。東北軍極其狡猾地用鐵索綁上漁船、原木等大批的雜物堵塞住了阿穆爾河區艦隊的撤退路線。沒有了電臺失去了對外聯絡,奧佐林即使著急也沒有任何作用。岸邊的陸戰隊此時也遭受到了不明部隊的襲擊,這些部隊用輕重機槍不斷地打擊陸戰隊,導致陸戰隊損失慘重。而艦隻雖然能夠給予一定的炮火支援,但隨即而來的便是一堆重複的以爆炸物襲擊艦隊的手段出現,逼得艦隊不得不自保,將火力集中在擊毀那些試圖靠近戰艦的漂浮物上。而那些專門針對艦隊的狙擊手則再次出手,不斷地透過狙殺戰艦上的炮手逼迫戰艦不得不運用火力覆蓋試圖將他們殺死或是驅逐。
但這種努力似乎並沒有什麼效果,阿穆爾河區艦隊面臨成立以來第一次最大的戰損,而且是在沒有遭遇敵方艦隻的情況下。這讓艦隊總指揮奧佐林極為憤怒。這種非對稱戰鬥方式一直持續到了傍晚才緩緩地停歇。由於陸戰隊被纏住了根本沒有辦法去拆開那些鐵索和漁船、原木,於是艦隊只得是被圍困在了松花江上的這片流域中。
便在崔可夫吩咐給奧佐林發報之時,便聽得遠處的東北軍陣地後方傳來了陣陣的火炮轟鳴聲。崔可夫心中一片緊張,趕緊衝出陣地來。但衝出了的他卻沒有聽得任何的炮彈尖嘯聲,也沒有看見任何的炮彈落下來。這讓他非常奇怪,但隨即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渾身的汗毛猛然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