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遠心裡卻忍不住腹誹。
開發商把尾款收齊，轉頭就會拿著這筆錢去拿新地、開新盤。
等到明年泡沫破裂，開發商資金鍊斷裂，眼前這個樓盤最終也會停工，淪為一片長滿雜草的爛尾樓。
當然，這些話他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年代，行業規範尚不完善，規則還有很多可最佳化的空間。
房子連地基都沒打好，購房人的真金白銀就已經全部進了開發商口袋。
這要是放在後世......
想到這裡，林明遠忽然頓住。
好像也沒有多好。
頓時覺得有些諷刺。
父子二人繞過工地，來到售樓大廳。
林國棟把腳踏車停在一旁，帶著林明遠推開那扇擦得鋥亮的玻璃門。
和外面黃土飛揚、酷暑的工地比起來，大廳裡面簡直像另一個世界。
一走進去，一股冷氣立刻撲面而來，驅散了林明遠身上的酷暑。
這年頭能捨得按空調的地方可不多。
大廳地面鋪著雪白瓷磚，亮得幾乎能反光。
正中央擺著巨大的樓盤沙盤，幾棟塑膠模型樓頗為氣派。
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在大廳裡。
放眼望去，大致分成了兩類人。
一類像林國棟一樣，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衫，配藏藍色長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上提著一個大大的公文包。
一看就是機關幹部、國營單位的領導。
另一類則完全不同。
夢特嬌絲光棉襯衫、金利來皮帶、鋥亮的皮鞋，手腕和手指上還戴著金錶和金戒指，胳膊下夾著的是小巧精緻的手提包。
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暴發戶式的意氣風發。
他們就是最早一批下海經商的人，也是如今瓊州房地產市場最瘋狂的一群參與者。
一個穿白襯衫、深藍色一步裙的售樓小姐迎上來，笑得很職業：“同志，請問辦什麼業務？”
林國棟客氣地說道：“過來交尾款。”
“好的，請二位先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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