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國營食品廠領導的林國棟便早早替他規劃好了人生道路。
考中專、包分配、進工廠、端上鐵飯碗。
有組織依靠,有編制兜底,過幾年再娶妻生子,一輩子也就安安穩穩了。
而林國棟正是因為兒子馬上就要參加工作,家裡又多了一份收入,這才狠下心掏空家底、借遍親戚朋友,甚至背上信用社貸款,提前給兒子買下這套結婚用的房子。
不過重生回來的林明遠,自然是不會按這條老路走下去。
他坐在腳踏車後座上,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街道兩旁的店鋪,腦海裡早已開始了新的盤算。
遠遠的,已經看得見食品廠那座斑駁的紅磚大門了,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旋律。
苦澀的沙吹痛臉龐的感覺
像父親的責罵母親的哭泣永遠難忘記
年少的我喜歡一個人在海邊
捲起褲管光著腳丫踩在沙灘上
......
是鄭智化的《水手》。
久違的旋律,瞬間將塵封多年的青春記憶一點一點勾了出來。
前世,再過不久,工廠就會改制,人人羨慕的鐵飯碗說碎就碎。
下崗後的自己,孤身一人前往粵城打拼。
正是這首歌陪伴、激勵著自己,度過無數個沒日沒夜艱險的日子。
林明遠不由得循著聲音看過去,看到了街邊一家磁帶店。
他拍了拍父親的後背:“爸,停一下。”
“怎麼了?”林國棟捏住剎車,腳踏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我去磁帶店看看。”
林明遠從腳踏車後座跳下來,順手把雨傘收起,掛在車把上。
林國棟隨口問道:“身上帶錢了嗎?”
林明遠下意識摸了摸褲兜,這才發現裡面空空如也。剛才出門換衣服的時候,忘了把平時的零花錢裝進兜裡。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進去看看,不一定買。”
林國棟見狀,從口袋裡掏出一疊折得整整齊齊的鈔票,從裡面抽出一張大團結遞了過去:“夠不夠?”
林明遠的目光落在父親手裡的那疊錢上。
裡面十塊的大團結也就一兩張,其餘大多是一塊、兩塊,還有幾張毛票,加在一起恐怕連四十塊錢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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