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河谷伏擊糧道的方案後,源太心裡格外篤定。
他太清楚後勤補給對亂世大軍的重要性。
古代打仗,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尤其是美濃這種臨時增兵、軍心浮躁的隊伍,糧草就是唯一的軍心支柱。
只要斷掉糧道,不用廝殺,敵軍自己就會內亂崩盤。
回到營房,平八依舊有些緊張,忍不住問道:“源太,這次咱們只出動一百六十人,對方護糧兵一百四十人,還有重兵隨時可能馳援,真的穩嗎?”
源太一邊翻看斥候傳回的河谷地形圖,一邊直白安撫:“穩。咱們是埋伏偷襲、以逸待勞,對方是長途趕路、身心疲憊。地利、天時、先機,全在咱們手裡。”
“而且我根本沒打算全殲硬殺,咱們的目標是毀糧、奪糧、抓俘虜,速戰速決,不等敵軍援兵趕到,咱們就撤,風險可控。”
他心思縝密,把所有利弊、風險、退路都算得清清楚楚,沒有半分僥倖。
平八聽完,徹底放下心來,立刻跑去整備隊伍、挑選精銳。
此次伏擊,源太親自帶隊,精挑細選一百六十名最優戰力。
自己麾下八十名百戰精銳,搭配淺井勝五十名擅長山林奇襲計程車卒,再加彌助三十名熟悉河谷地形的獵戶,全員輕裝、擅長伏擊、機動性拉滿。
城內防守則交由飯尾尚親和石川忠,兩人穩重靠譜,留守守城萬無一失。
藤吉郎居中排程,隨時關注河谷戰況,一旦出現意外,立刻派兵接應。
開戰前一日,鄉間眼線連夜送來精準情報:明日午後,美濃月度大批次糧車準時過境,二十五車糧草、一百二十名足輕、二十名騎馬武士護送,是近期規模最大的一次補給。
戰機徹底敲定。
次日拂曉,天剛矇矇亮,天色陰沉多霧。
源太帶領一百六十名精銳,連夜奔赴西側河谷,搶在糧車抵達前,完成全部埋伏部署。
整條河谷狹長幽深,兩側山林茂密、灌木叢生,是天然的伏擊死地。
源太將人手精準劃分:平八帶三十名精銳槍兵結成橫陣,死守中段隘口,封死退路;淺井勝率槍兵埋伏兩側山坡,負責俯衝衝殺;獵戶分散山林,負責警戒、查漏、追殺逃兵;弓手隱匿樹梢灌木,負責遠端壓制。
所有人全部用枯枝落葉偽裝,屏住呼吸、一動不動,整片河谷死寂無聲,連蟲鳴鳥叫都消失不見,肅殺之氣暗藏。
淺井勝趴在山坡上,低聲對源太說道:“美濃護糧隊向來驕橫自大,從來不會細緻探查山林,每次過境都是散漫行軍,這次必死無疑。”
他年輕氣盛,擅長奇襲,早已手癢難耐,滿心期待開打。
源太神色平靜,淡淡下令:“記住規矩,留三成活口,不要趕盡殺絕。俘虜要留著審問情報,糧草優先搬運,搬不走的盡數焚燬,不許浪費、不許私吞。”
他打仗從來不是為了殺戮,只為贏戰局、穩大勢、攢情報,每一步都有明確目的。
漫長的埋伏開始了。
士卒們一動不動趴在山林裡,晨露打溼衣物,冷風順著山林灌入衣袖,沒人亂動、沒人抱怨。老兵早已習慣戰場隱忍,新兵雖然渾身僵硬、心裡緊張,但看著大將沉穩淡定的模樣,也強行穩住心神。
兩個時辰悄然過去,日頭升高,山間大霧慢慢消散。
遠處終於傳來車輪滾動、馬匹嘶鳴、人聲喧譁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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