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墨俁城外的殺氣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沒有雷聲，沒有風聲，唯獨士兵的腳步聲，沉悶砸在地面上，聽得城上每一個織田士卒心裡發緊。
源太站在城頭，單手扶著城牆木欄，眼神平靜得嚇人。
旁邊的平八手心全是汗，壓低聲音急道：“源太，真來了！稻葉這是把所有人都壓上來了，密密麻麻全是人，最少一千五往上！”
他打了這麼多場仗，還是第一次見這種人海衝鋒。
密密麻麻的美濃足輕排成數層橫隊，舉著竹槍、太刀，後背揹著攻城木梯，一步一步逼近墨俁木城。隊伍從頭到尾看不到頭，所有人面色麻木，卻被身後武士持刀驅趕著往前衝。
源太淡淡開口：“正常。他糧草耗盡、軍心崩裂，不打必死，打還有一線機會，這是賭命衝鋒。”
他太懂稻葉重通的心態了。
堂堂美濃重臣，手握數千大軍，被區區數百織田守軍耗到斷糧、丟糧、丟哨卡，再灰溜溜撤軍，回去必死無疑。
所以這最後一戰，稻葉根本不講戰術，不講損耗，純靠人命堆，強行破城翻盤。
平八咬牙道：“這幫美濃兵看著就沒心氣，一個個蔫不拉幾的，怕是衝不動多久。”
“沒心氣才最可怕。”源太目光掃過敵陣，輕聲道：“餓了四五天，人已經餓瘋了，破城就是搶糧活命，不破城就是餓死。絕境兵，最敢拼命。”
就在這時，敵軍陣前，稻葉重通身著全套具足，騎在戰馬之上，手持太刀，厲聲怒吼。
聲音穿透兩軍上空，清清楚楚傳到城頭。
“全軍聽令！破城者，賞米五斗！後退一步者，就地斬殺！今日不破墨俁，我等全員葬身此地！”
話音落下，稻葉重通猛地揮刀！
“衝鋒！！”
下一秒，數千美濃士卒齊聲嘶吼，舉著兵器瘋了一樣朝著墨俁木城衝來。
黑壓壓的人潮，瞬間鋪滿城下空地，聲勢駭人至極。
城頭上，藤吉郎手持令旗，沉聲道：“所有人就位！弓手優先壓制前排攻城兵！”
“滾石、沸木準備！死守城頭，寸步不退！”
一眾織田士卒瞬間繃緊心神，原本還有些許緊張，可看著身邊戰友個個堅定，想著連日以來的堅守，想著身後的城池百姓，所有人的戰意瞬間頂滿。
下一刻，第一輪箭雨傾瀉而下。
漫天短箭密密麻麻砸進衝鋒人潮，前排數十名美濃足輕瞬間中箭倒地。
慘叫聲此起彼伏，可後面的人根本不敢停。
武士提著刀在後陣督戰，但凡有人腳步遲疑、想要後退，當場一刀劈死，屍體直接踹到路邊。
前有守城箭石，後有督戰死令，美濃兵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
短短片刻，大量美濃兵衝到城牆下，飛速架起木梯，爭先恐後往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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