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緩緩落下,墨俁城徹底安靜下來。
白日里的操練聲、市井聲、忙碌聲盡數褪去,只剩下晚風輕輕吹拂,城頭燈火點點,安穩又祥和。
大戰落幕、封賞已定、軍心穩固、民心安定,連日緊繃的所有人,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吃過晚飯,城中將士各司其職,正常值守巡邏,百姓閉門安歇,整座城池一片太平景象。
源太處理完最後一份軍務,卸下身上沉重具足,換上輕便布衣,整個人少了沙場武將的凜冽殺氣,多了幾分平和淡然。
忙完所有事,他沒有立刻回房休息。
想起白日醫舍的談心,想起鶴姬毅然留駐的決定,心底生出幾分平靜。
猶豫片刻,他邁步朝著城外河畔小路走去。
墨俁城外的小河邊,晚風最是輕柔,夜色最是安靜,是整座邊境最平和的地方。
沒想到剛走到河畔,就看到一道纖細身影立在河邊。
正是鶴姬。
她換下了白日行醫的素衣,穿著一身淺色布衣長髮輕挽,沒有侍女跟隨,獨自一人靜靜站在河邊,看著緩緩流淌的河水,神色安然恬淡。
似乎察覺到身後腳步聲,鶴姬緩緩回頭,看到走來的源太,微微有些意外,隨即溫柔淺笑。
“將軍夜晚無事,也來此處散心?”
源太點頭,緩步走到她身側,目光望向平靜河面,輕聲道:“連日戰事緊繃,難得今夜安穩,出來走走。”
兩人並肩而立,晚風輕輕吹過,吹散了連日的疲憊和硝煙氣息。
沒有上下級的拘謹,沒有武將醫者的隔閡,只有亂世之中,難得的平靜閒談。
鶴姬輕聲開口,主動打破安靜:“回想數十日前,這裡還是戰火連天、兵馬遍地、人心惶惶。如今不過數日,便太平至此,真像一場夢。”
她親眼見證了墨俁從絕境死守、步步血戰,到徹底翻盤、全境太平的全過程。
短短數十日,恍若隔世。
源太看著平靜河水,淡淡開口:“亂世本就是如此,太平短暫,戰亂尋常。今日的安穩,是無數將士浴血拼殺堅守換來的。”
鶴姬側頭看向身邊的年輕侍大將。
夜色微光之下,他眉目沉穩、眼神通透,沒有半點年少得志的浮躁,也沒有身居高位的傲慢。
明明剛剛立下滔天大功、名震邊境,卻依舊平和淡然、心如止水。
這般心性,這般格局,別說年輕一輩,就算是織田家諸多老牌重臣,也遠遠不及。
鶴姬輕聲問道:“將軍如今身居侍大將之位,手握兵權、鎮守重鎮、深得主公信任,往後有何打算?”
這是所有人都好奇的問題。
一朝崛起、年少成名,無數人年少得志便猖狂,要麼貪圖富貴,要麼急於擴張,要麼沉迷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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