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援信送出去之後,墨俁軍就陷入了漫長的僵持階段。
源太下令全軍加固營寨,深挖壕溝,高築壁壘,不再主動攻城,只派小股部隊日夜騷擾,消耗守軍的體力和糧草。
氏家直元也樂得如此。他知道織田軍兵力少,耗不起,只要拖到織田軍糧草耗盡,自然會撤軍。
於是,雙方就這麼耗上了。
每天天不亮,織田軍的小股部隊就會跑到城下喊罵、放冷箭,引誘守軍出戰。
守軍也不傻,任憑你怎麼罵,就是縮在城裡不出來,偶爾放幾箭應付一下。
到了晚上,雙方更是互相偷襲。織田軍派敢死隊摸黑去燒城門,守軍就派小隊夜襲織田軍營寨,每天都有小規模的衝突,天天都有人死。
這種拉鋸戰,比硬碰硬的攻城戰更磨人。
最難受的是普通士卒。
每天都要提心吊膽,白天要防著城頭的滾木礌石,晚上要防著敵軍的夜襲,覺都睡不好。
吃的是乾硬的糙米,喝的是渾濁的河水,受傷了也只能簡單包紮一下,很多輕傷都拖成了重傷。
時間一長,軍心開始浮動了。
這天晚上,源太帶著平八巡營,剛走到營地西北角,就聽到兩個小兵在角落裡小聲抱怨。
“這仗打得太憋屈了!天天在這耗著,打又打不贏,走又走不了,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可不是嘛!我同村的田中,昨天晚上夜襲的時候被砍死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咱們要是再耗下去,早晚也得跟他一樣。”
“早知道就不來了,還不如在墨俁種田呢,起碼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平八聽得火冒三丈,衝過去一腳踹在一個小兵的屁股上,怒吼道:“你們兩個在這胡說八道什麼!動搖軍心,信不信我砍了你們!”
兩個小兵嚇得魂都飛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將軍饒命!將軍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源太走了過來,攔住了平八。
他看著兩個嚇得渾身發抖的小兵,心裡很清楚,他們說的是實話。
換做是誰,天天在這種看不到希望的拉鋸戰裡熬著,都會心生怨言。
“起來吧。”源太的聲音很平靜。“這次就饒了你們,下次再敢亂說話,軍法處置。”
兩個小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平八氣得直跺腳:“源太!你怎麼就這麼放了他們?要是人人都像他們一樣亂嚼舌根,這仗還怎麼打?”
“懲罰他們也沒用。”源太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他們心裡有怨氣,懲罰了這兩個,還會有更多人抱怨。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軍心,等援兵到來。”
平八悶哼一聲,沒再說話,但臉上還是寫滿了不爽。
兩人繼續巡營,一路上看到不少士卒都無精打采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沒有一點之前的銳氣。
源太的心裡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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