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朱舍裡部勢力範圍內的金礦、銀礦、鐵礦、銅礦等礦產,上杉清定自知眼下的上杉家手還伸不了那麼長。
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清定最為擔心的就是,萬一自己將朱舍裡部扶持起來,讓其變得實力遠超女真諸部,那麼朱舍裡部還會安安心心的窩在圖們江流域進行農耕、漁獵嗎?
雖說朱舍裡部的勢力範圍與朝鮮接壤,但此時的朝鮮已有武備鬆弛的跡象,很難保證朝鮮能遏制朱舍裡部的勢力膨脹。
而且,明朝方面對女真諸部進行朝貢、互市的次數增多,並沒有帶來邊防的好轉。當然,這與明朝邊政廢弛、邊吏貪賄日甚不無關係。
成化丁亥之役以後,明朝方面與女真諸部的朝貢、互市的某些規定也逐漸廢止。
敕書是明朝方面與女真諸部進行朝貢、互市的憑證,上面開列著領取者的姓名、官銜、頒發日期等。被任命的人必須妥善儲存敕書,不能丟失,也不許塗改。敕書就是他們行使權利的憑證。朝貢者赴京朝貢時,沿途所經關口都要檢驗敕書,若沒有敕書,或敕書與本人不符,都不能放行。
既然敕書如此重要,女真各部首領便想法設法搞到敕書,有的常以子代父,相互借用,甚至擅行塗改,致其面貌全非。邊官和京官見有利可圖,更是趁機盜賣庫中廢棄敕書,從中牟利。敕書一亂,冒貢者被放行,而真正朝貢的人卻難以進來,天長日久,女真人的怨恨情緒也就與日俱增。
由於朝貢時職位的高低決定了賞賜的多寡,女真諸部的大小首領便爭相晉升官職。但晉職是有一定條件的,並非人人都能如願以償的晉升官職。
例如:各部首領所部人員二十五年沒有犯邊的,準升一級;從掌印都指揮到都督,當其部下、子孫沒有犯邊的過錯時,可承襲父職;而那些善於管束部眾,交還所掠人口,擒獲犯邊人員或追捕逃人有功的,可立刻升職。
所以,女真各部乞求升職的人紛紛到邊歸順。
然而,因為明朝邊吏不作為或相互推諉,長期不向上級報告,而且給予的職位很低,各部首領還是很不滿意。
明朝中葉以後,女真人對入貢時的賜宴也時常抱怨。光祿寺官員給入京的女真貢使的酒飯非常簡單,飯菜很少,即使有肉也是骨多肉少,要不就是飯食生冷,酒中摻水;並且不按日期頒賞,即使賞賜也多為次品。
在脫羅(妥羅,努爾哈赤的四世祖)總管建州三衛時期,明朝方面更是加強限制鐵器、耕牛輸邊。
此前,女真貢使到京朝貢後可以在街上、路上自由交易,而今卻禁止街頭買賣,要由行人(明朝方面指定的交易人)持貨到館內進行交易,且要與宛平、大興二縣選擇的輔戶(從地方選定的供貨戶)入館交易,不許輔戶與女真人當面交易。而入館的貨物常常非女真人所需,往往致其失望而歸。
另外,根據明廷的規定,在京停留五天過後,京吏就要催促女真入貢者出京,而且由兵部派人押送,通事跟從,還不許在沿途進行買賣。像鐵鍋、犁鏵這樣的生產生活必需品,也有嚴格的限制標準。比如五人或十人才准許買一口鍋,而且兩三年才可以買一次。這些舉措致使女真男子無法用犁杖耕田,女人沒有針剪做活。
而明朝邊吏貪汙竊貨,千方百計索取財物,不時還要謾罵。女真人缺衣少食,無法獲得必需品,便集結起來搶掠。
成化丁亥之役以後,明廷面對女真各部紛紛擾邊的情況,也更傾向讓“夷狄相攻”、分而治之,並施行武力懲戒的戰略。
比如,明朝中葉以後,明廷經常派通事深入女真各寨窺視,對前來朝貢、互市的女真人也進行監視,他們常以酒、肉、金、銀、布、帛等蠅頭小利挑唆女真各寨之間互相猜忌,以致其“互生仇隙,邊事漸壞”。
但眼下,女真諸部之中實力已不弱於哈達部的還屬王杲麾下的建州三衛。世人稱之為‘自視雄長,睥睨河東,九合諸酋,威震邊外。’
隨著實力的不斷強大,王杲的野心也在不斷膨脹,他不再滿足於建州右衛都指揮使一職,便一反常態,決定不再恭順,與明庭進行對抗。
而後,王杲更是屢屢進犯明朝邊境,入掠東州、惠安、撫順、湯站、遼陽等地,甚至還先後殺死了明軍指揮王國柱、陳其孚、戴冕及把總溫欒、王守廉等大小軍官達數十人。
王杲的殘暴行徑,已然使遼東的大明軍民,以及鄰近對大明恭順的女真諸部感到大為驚恐,生怕下一個遭殃的是自己。
就連一度節制建州三衛的哈達部首領王臺也在此時裝聾作啞起來,對王杲肆無忌憚的襲擾大明邊境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經過再三權衡後,清定還是決定在大明朝廷沒有討伐興兵作亂的王杲之前,不限制與朱舍裡部進行貿易,尤其是不限制鐵器、鎧甲、刀劍的貿易,以加強朱舍裡部的武備。
但有一點,清定暫時不打算將冶煉技術以及製造火器的技術傳授給朱舍裡部,以免其實力迅速壯大。
至於提取海鹽的技術,清定倒是不打算對朱舍裡部進行技術封鎖。
畢竟,上杉家可以透過傳授給朱舍裡部提取海鹽的技術,來換得朱舍裡部每年對上杉家供應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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