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最為可惜的是,山上氏秀、高山重俊、倉賀野尚行三部軍勢在進軍浪岡御所(浪岡城)的過程中趕上了大雨,使得大釋迦谷一帶的山路泥濘難行,加上先前浪岡北畠軍為了加強戶門城的防禦,砍伐了山谷之中大量的樹木用於製成逆茂木、攔馬柵、滾木,甚至還發生了山體滑坡,對上杉軍造成了五十餘人的非戰鬥減員。
為了避免遭到浪岡北畠軍的伏擊,山上氏秀、高山重俊、倉賀野尚行三人在商議一番後一致決定,將麾下軍勢撤回戶門城、土筆山城之中進行休整,並等待宇佐美定滿統轄的大軍接應。
而宇佐美定滿對這樣的天氣也是無可奈何,他就算足智多謀,算無遺策,也無法準確預料到大雨突降。
而後,宇佐美定滿只能令山上氏秀、高山重俊、倉賀野尚行三部軍勢在戶門城、土筆山城兩地加強戒備,並嚴密監視浪岡御所方向的一舉一動,自己則是轉而率軍北上,掃蕩津輕外浜郡沿海地區仍負隅頑抗的城池兵砦。
原本,北畠具信的設想是利使用者門城周邊的險要地形來阻遏上杉軍的進軍,並利用浪岡北畠家本據浪岡御所以南的柏木山城、高館城、北畠城、黑森城、御社山城等重要支城兵砦來牽制已經倒向上杉家一方的津輕諸將,只要能堅持到秋季,那麼上杉軍就會知難而退了。
可以說,北畠具信的設想與南部晴政先前的設想是不謀而合。
只是,如今的浪岡北畠家並非鐵板一塊,且不服北畠具信、北畠顯重父子之人是數不勝數。
加上此時浪岡北畠家名義上的家督北畠三郎丸已經夭折,使得浪岡北畠家的重臣們對北畠具信、北畠顯重父子的積怨更加深厚。
尤其是作為浪岡北畠家同族重臣,且負責鎮守原浪岡北畠家本據北畠城的北畠顯教、北畠顯康父子。他們在獲知戶門城陷落的訊息後,就毫不猶豫的向北畠具信、北畠顯重父子舉起反旗,還對外聲稱是北畠具信、北畠顯重父子謀害家督北畠三郎丸,併發兵了突襲河原御所(河原城)。
儘管北畠顯教、北畠顯康父子麾下兵力寡少,並不能一舉攻落河原御所,但依舊將河原御所的城下町燒燬,並在周邊村落大肆濫妨狼藉一番後安然返回了北畠城之中。
隨著河原御所家的有生力量於新城川之戰中遭到上杉軍的重創,金木彈正忠、黑石玄蕃允、西館右馬允、野呂越後守等河原御所家重臣、與力、旗下國人領主們更是折損過半,使得北畠具信、北畠顯重父子已然失去了在浪岡城籠城固守的底氣。
可還沒等北畠具信、北畠顯重父子想好下一步的對策,又是一則噩耗突然傳入浪岡御所之中——原南部家重臣淺瀨石城城主淺瀨石政氏應北畠顯教所請,率本部軍勢發兵北上,一舉攻落了水木城(溝館城),討取自守將北畠顯信(北畠具信次男)以下一百餘人。
眼下,北畠具信已來不及為死於非命的兒子和家臣感到悲傷。因為,水木城距離河原御所不過十里的距離,而浪岡御所距離河原御所更是近在咫尺,還不到半里。
現如今,水木城陷落,象徵著河原御所西南方的屏障已失。在沒有援軍馳援的情況下,浪岡御所、河原御所是無力長期堅守下去的。
再加上,淺瀨石政氏並非泛泛之輩,不僅有著六尺三寸(約1.9米)的驚人身高,還是南部家中少有的猛將,據說在津輕諸郡之中大力無雙,無人能出其右者。
即便如此,北畠具信依舊不打算主動向上杉家放低身段求和或降服,更不打算放棄浪岡御所逃走。
畢竟,外浜郡、西浜郡兩郡沿海地區的國人領主們,不是被上杉軍擊敗,就是已經倒向了上杉家一方。
就算北畠具信、北畠顯重父子能成功逃到海邊,並搭乘船隻,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先不說北奧諸郡、北出羽諸郡的沿海地區大都被上杉家控制,就連南蝦夷地的松前家、下國安東家等大名、國人領主們很早就臣從了上杉家,渡海北上逃入蝦夷地完全和自投羅網沒有什麼區別。
在北畠具信看來,自己好歹還是官至從五位上左近衛少將,更是花將軍北畠顯家之後,怎麼能向曾經擁護北朝的足利將軍家外戚上杉家低頭臣從?!
於是,在北畠顯教、淺瀨石政氏等人兵臨浪岡御所外,北畠具信自知無路可逃,以及造成浪岡北畠家嫡流斷絕而罪孽深重,便與北畠顯重以及家眷一同於浪岡御所的本丸之中先後自盡,作為最後的抗爭。
至於北畠具運的未亡人大開御前,則是沒有與北畠具信、北畠顯重等河原御所一族那樣自盡,反而是遣使請求北畠顯教、淺瀨石政氏等人不要在浪岡御所周邊行濫妨狼藉之事,待上杉軍抵達後,她自會獻出浪岡御所。
鑑於上杉軍的先陣已經迫近了大釋迦城,北畠顯教、淺瀨石政氏等人在獲知了北畠具信、北畠顯重等河原御所一族盡數自盡的訊息後,已失去了攻打浪岡御所的大義名分,便轉而攻向了河原御所,將河原御所之中的府庫以及周邊村落是劫掠一空。
除去少數人躲避到深山之中以外,河原御所周邊三里範圍內更是皆無人跡。大部分的土地,均無人耕種,良田變成曠野,一望無際。
至此,建德年間下向津輕諸郡的浪岡北畠家嫡流僅延續了一百八十餘年。同時,津輕的外浜郡、山邊郡、田舍郡等地也因浪岡北畠家庶子家河原御所家的覆滅而宣告靜謐。
與此同時,南部家最後一位抵抗者、南部家一門親族眾筆頭石川高信也不再負隅頑抗,被其弟南長義所說服,開城向上杉軍投降。
起初,石川高信還不信侄子南部晴政已向上杉家表態降服,還以為是上杉家所散發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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