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下見過八條日向守、近江守兩位大人。”宇佐美定滿見身穿大鎧的八條春綱與八條房繁快步走到庭院之中後,便轉過身去,行了一禮。
“啟稟十郎殿,老臣與近江守已將三分一之原之戰以及上條播磨守殿、彌五郎殿等陣亡的訊息告知三條御前殿,請十郎殿速速準備一番,與老臣等一同入駐上條城。”八條春綱並沒有理會宇佐美定滿,甚至都不用正眼看他。
“入駐上條城?我沒聽錯吧?為何?!”上條清定對此感到非常吃驚。
“十郎殿您沒有聽錯,正是入駐上條城。”八條春綱點了點頭。
“眼下我軍新敗,鄰近諸將皆對這白川莊蠢蠢欲動,一旦我等離開琵琶島城前往上條城,恐怕白川莊會因守備空虛而迅速遭到鄰近諸將的侵攻,屆時鵜川莊也將難以支撐下去。”清定直接搖了搖頭表示反對,他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離開琵琶島城。
“十郎殿勿慮,白川莊境內的淨土真宗(一向宗)勝願寺、極樂寺等寺院仍堅定的支援著我方,若是守護代一方諸將向白川莊發起侵攻的話,他們必然會迅速將訊息告知我等,並沿途對敵軍進行不斷襲擾的。”八條春綱倒是並不擔心琵琶島城守備空虛。
因為在越後的上越地區裡,就只有上條家與八條家領內不僅沒有嚴格執行長尾為景先前所頒下的‘無礙光眾禁止令’,甚至還收容了不少淨土真宗的僧侶、信徒,並允許他們在白川莊、鵜川莊境內傳教和發展信徒。
因此,八條春綱才有繼續與府中長尾家為敵的底氣。
“淨土真宗門徒眾良莠不齊,戰力低下,若是僅憑他們,恐怕難以抗衡長尾信濃守麾下的虎狼之師。”儘管清定此刻的身軀只有九歲,但其心智是來自四百八十餘年的未來,所以看上去比年齡更為成熟。加上他劍眉入鬢,雙目明澈,容姿秀美,完完全全是一個英俊的美男子。
“十郎殿明鑑,眼下白川莊中尚有丸山、宇佐美、石川等太守家譜代家臣在,長尾信濃守若想奪取白川莊、鵜川莊,絕非易事。”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八條房繁倒是開口了。
“長尾信濃守欺君誤國、勾連他國、殘害忠良、殺害主君、幽禁太守,難道十郎殿就甘願忍耐並屈服於長尾信濃守?若是十郎殿沒有匡扶太守、攘除奸兇的想法,那麼臣下就只能率部離開琵琶島城,獨自與府中長尾家交鋒了。”在八條房繁話音剛落之際,宇佐美定滿隨即高聲說道。
清定在聽完宇佐美定滿的話後並沒有立即做出回覆,反而站起身來緩緩走到庭院之中,片刻之後才艱難地說道:“上條彌五郎與我情同手足,對太守殿忠心耿耿,不料出師未捷身先死,殞命於三分一之原,著實讓我心悲,讓我心涼······”
“十郎殿明鑑,做所以長尾信濃守於三分一之原之戰獲得大勝之後沒有立即發兵白川莊,就是因為視鎮守在琵琶島城的十郎殿為黃口小兒,認為不論何時奪取白川莊都是易如反掌之事。眼下我等決不能坐以待斃,在總領家沒有明確表示支援我等之前,應立即入駐上條城,穩定人心,並拉攏揚北諸將為外援。只有這樣我等才有取勝的機會。”宇佐美定滿又接著說道。
“天不可違,時不可失,十郎殿應順勢而為!”八條春綱認可宇佐美定滿的看法。
“既然諸位都有意擁我為主,因眼下正值太守家危難之際,我也不再推辭了,只是三條御前殿是我的叔母,切不可對其無禮。”清定見八條春綱、八條房繁、宇佐美定滿三人如此堅定的要擁立自己,也不再推辭,畢竟他也吃不準在降服於長尾為景的軍門之下後能否保全小命。萬一長尾為景要用自己的首級來誅守護方諸將的心怎麼辦?
要知道,清定與長尾為景完全沒有半點關係。長尾為景前不久可是連自己的女婿上條定憲、外孫上條彌五郎都沒放過。
於是,清定在離開琵琶島城之前,還不忘下令在白川莊的赤坂山、洞雲寺、西光寺、形通寺、虛空藏寺、橫山、米山臺、弁天島等地修築支城兵砦,並請求勝願寺、極樂寺等淨土真宗寺院大肆召集信徒,以防守護代方諸將的侵攻。
天文五年,四月十二日。
就在上條清定與八條春綱、八條房繁、宇佐美定滿等琵琶島眾抵達上條城外後,只見上條城城門大開,城頭上更是沒有一名守軍。
當八條房繁準備帶著騎馬武士衝入城中之際,清定當即制止了他:“八條近江守勿要衝動,三條御前殿的家臣可都是長尾信濃守舊臣出身,萬一城內設伏,豈不是白白喪命?”
“額,十郎殿教訓的是。”八條房繁一想也是,暗中慶幸自己沒立即衝入城中。
“這樣吧,擇一名武士入城打探,其餘人等嚴陣以待。”清定可不打算消耗本就不多戰力。
“是。”
還不消一刻鐘的時間,被選中的騎馬武士便火速返回陣前,向清定彙報道:“三條御前殿於昨天深夜前往上條城東南的實相寺出家為尼,並取法名光室妙智。富永右兵衛尉、齋木土佐守等御前家臣盡數離城,皆在實相寺中護衛三條御前殿。留守上條城的是計見出雲守。”
一聽三條御前與其御前家臣團皆不在上條城中,清定在馬上非常高興,當即下令琵琶島眾進入上條城中,並對上條城進行接管。
當然,清定還特意對八條春綱、八條房繁、宇佐美定滿等人囑咐一番:“入城以後決不可行狼藉之事,並安撫周邊領民,好彰顯我軍之仁義。”
“臣下遵命。”
琵琶島眾完全控制上條城的大手門以及三之丸後,清定才緩緩入城,並直奔本丸的大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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