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神保長職還打算爭取到轡田家的支援後,再前去攻打盤踞在天神山一帶的越後上杉軍。可沒曾想,東新川郡重鎮要地之一的魚津城卻被板屋家的筆頭家老鈴木國重獻給越後上杉軍。
此時,神保長職心裡非常清楚,椎名家已經與越後上杉家再度恢復了聯絡,之後越後上杉軍必然會以椎名勢作為先導役,向越中一國的腹地進發。眼下已經失去了攻打松倉城的時機,若是繼續頓兵於此,說不準還會招致旗下國人領主的背叛,不如早些率軍返回富山城,依靠富山城周邊的地勢,說不準還能以此來拖垮越後上杉軍。
就這樣,神保長職選擇了主動撤離。
面對士氣如虹、聲勢浩大的越後上杉軍,感到恐懼和茫然的絕不只是神保長職一個人。他本人固然可以選擇對抗到底,但大多數越中的國人領主們卻不願陪著他一塊玩完。
繼魚津城開城投降之後,大村城城主轡田雅正(越中五大將之一)、小出城城主唐人兵庫正(武部兵庫正)二人見勢不妙,當即遣使向上杉清定獻上誓書,並經海路給越後上杉軍送去了五千石糧草。
與此同時,越後上杉軍的各路軍勢也在行動著。
很快,作為越後上杉軍三陣的市河賴房、北條高定兩部就抵達了天神山,與先陣、次陣的柿崎景家、山本寺定長、桃井義孝、安田景元、村山直義等將合流;平田宗定、須田村定二人率越後水軍眾突襲了放生津,並討取了守將之一的神保八郎左衛門;上杉清定率本隊以及其餘軍勢經宮崎城、南保城、館城等地後進入若栗城,並在若栗城之中設定本陣。
至於轡田雅正、鈴木國重、唐人兵庫正等人的開城投降,清定也不對他們進行過多的追究,就當即向他們下發了本領安堵狀,讓他們得以保有目前的領地範圍。
在清定看來,眼下最為重要的是先將神保家擊敗,只有重創了神保家,並讓神保家再無復興的可能,越後上杉家才能在越中一國站位腳跟。
眼見越後上杉軍大軍壓境,神保家旗下的國人領主們很快就做出了他們人生之中最重大的一次抉擇——獻出城池兵砦,向越後上杉軍投降。
天文九年,八月五日。
堀江城城主土肥政忠、佛生寺城城主細川兵部大輔入道、城生城城主齋藤利忠等東越中的有力國人領主見主動倒向越後上杉家的轡田雅正、鈴木國重、唐人兵庫正等人都獲得了本領安堵後,他們也不再感到迷茫,紛紛也紛紛舉城而降。
這一連串大規模的叛降行動對神保長職來說無疑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因為它不但極大地削弱了神保家的勢力,而且將神保家的勢力範圍肢解得七零八落,致使富山城東南方的池田城、南面的上熊野城和剩下來的其他城池兵砦皆被越後上杉軍一塊一塊地分割包圍,彼此道路阻斷,訊息隔絕,只能各自為戰。
在這樣的形勢下,神保長職預感那些尚未向越後上杉軍開城投降的城池兵砦很可能也會叛降,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可神保長職對此無能為力。
由於有著椎名常長、轡田雅正、土肥政忠、鈴木國重、唐人兵庫正等東越中諸將的引路,使得越後上杉軍異常順利的就抵達了常願寺川東岸,並將常願寺川東岸的鶯野城團團包圍起來。
正所謂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就在神保長職看著不斷傳來的敗報,他幾乎崩潰。就算是連續多個晝夜思考,也沒能想出解決眼下困局的辦法來。
曾經,越中一國的大部分國人領主和萬千子民都誠惶誠恐地匍匐在神保長職的腳下,向他拜伏並宣誓效忠;曾經,神保長職也一度煥發出開創屬於越中守護代神保家霸業的壯志與豪情。
可如今這一切都到哪裡去了呢?為什麼越中的國人領主們叛神保長職而去的腳步會跟當初他們蜂擁而來的腳步一樣迅捷,一樣爭先恐後呢?
在萬般無奈之下,神保長職只能派遣神保氏純與同族的能登神保家家督神保總誠進行接觸,希望能經他斡旋後能讓時任能登守護畠山義總能夠出面進行調停。畢竟,他眼下已經無法指望越中、加賀兩國的一向一揆眾能對神保家伸出援手了。
也就在越後上杉軍向鶯野城發起圍攻的同時,神保氏純經神保總誠的引薦下,見到了畠山義總。
畠山義總原本就擔心自己若是出兵南下越中射水郡之際,是否會遭到加賀一向一揆眾的趁虛而入。現如今,神保長職的使者倒是主動前來了。他猜到神保長職眼下快到了窮途末路了,不然的話也就不會派遣使者前來能登七尾城求見自己了。
“這位便是我主能州太守畠山從四位下修理大夫殿。”神保總誠隨即向神保氏純進行介紹道。
“外臣神保安藝守氏純見過畠山修理大夫殿,承蒙召見,榮幸之至。”神保氏純在見到頭戴立烏帽子,身著二重織紋綾直垂的畠山義總後當即拜伏下去。
“起來吧,不知那位神保右衛門尉派遣神保安藝守你前來能州有何要事?”畠山義總坐在主位之上,右肘撐在扶幾之上,緩緩說道。
“我主神保右衛門尉殿想請求畠山修理大夫殿能出面進行斡旋越中守護代神保家與越後上杉家之間的戰事。”神保氏純倒也不拐彎抹角,隨即開門見山的將自己的來意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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