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清定在獲知武田晴信讓其子武田龍芳還俗更名為海野信親,並對外宣佈讓其繼承海野家家名後,他武田家這點小動作並不在意。
因為,如今正牌的海野家家督、海野氏一門總領、滋野氏嫡流的海野棟綱依舊在上杉家寄食,只不過地方從上野平井城城下町變成了越後頸城郡府中町。
為了回擊武田晴信此舉,清定就立即安排海野棟綱擔任菅平城城番,與真田幸隆一同負責調略滋野氏諸家,以及埴科郡、小縣郡、更級郡、佐久郡等地的國人領主。
而後,清定就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登上了春日山城。他可不願長尾景虎真的撂挑子不幹了,那樣的話自己手中就少了一張王牌。
為了安撫一下長尾景虎,清定就帶著兩壇江川酒(伊豆特產),與才元服不久的側近五味與三兵衛高重一同緩緩走進了春日山城。
此時在黑金門當值的是櫪尾眾出身的大河戶忠繁,他雖然知曉是上樣上杉清定親至,但他並沒有收到過上杉清定準備登城的訊息,所以他就要求來者出示身份證明。
由於清定是一時心血來潮,並沒有及時派人通知長尾景虎。這就導致他來到春日山城的黑金門外被阻攔。
“大膽!這位是上樣山內屋形殿,你等還不速速開門!”五味高重當即怒斥道。
“請上樣恕罪,臣下之前並未獲知上樣來訪之事,還望上樣能諒解一二,容臣下這就去通稟一聲。”大河戶忠繁依舊沒有開門的意思,反而是轉身從箭櫓上離開。
“御屋形殿,之後應嚴懲此人才是,連御屋形殿您都敢拒之門外,這可是距離府中御館近在咫尺啊。”五味高重因被大河戶忠繁所阻後感到非常不滿,隨即向清定勸說道。
“不必,這樣盡忠職守之人怎麼能加罪於他?只有紀律嚴明,我軍才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之後派人賞賜給這名城番黃金五十兩。”清定並沒有因受阻而動怒,反而感到非常高興。
因為,長尾景虎能將麾下家臣治得是明令禁止,就算是一度遞交了辭呈,依舊沒有鬆懈自己居城的守備。
很快,長尾景虎就親自來到了黑金門,恭迎清定入城。
“不知是御屋形殿親至,臣有失遠迎,還望恕罪。”長尾景虎低著頭恭恭敬敬的說道。
“欸,本家並沒有事先告知就突然來訪,確實有些不太妥當,平三你沒有任何過失。”清定說完就輕輕拍了拍長尾景虎的右肩。
“臣這就為御屋形殿引路。”長尾景虎見清定並沒有動怒,算是鬆了一口氣,她最擔心的就是清定是否會問罪於在黑金門當值的所有人。
“恩,本家這邊剛好還有兩壇江川酒,所以特來找平三一同享用。”清定說完就指了指身後五味高重提著的兩壇酒。
“謝御屋形殿,只是臣近來並沒有立下什麼戰功,享用豆州名酒恐怕有些不太妥當吧?”長尾景虎對此有些慚愧,畢竟她先前在第二次川中島之戰中與清定一同行動,結果足足與武田軍僵持了五個月之久,期間連一個敵人都沒討取。
“平三,本家按輩分是你的義兄,今天到訪不論功績,品嚐美酒即可。”清定笑著說道。
“臣遵命。”
好在長尾景虎平時都要求春日山城之中的僕役、家臣清掃城中的主要通道,這才沒讓清定踏雪登城。
“御屋形殿先烤火取暖吧,臣這就去吩咐家臣負責午膳。”長尾景虎說完準備起身離開之際,就被清定一把拉住了。
“不必費事,你我二人品酒即可。”清定其實是想借著這個機會來好好聽聽長尾景虎的心聲,畢竟就算長尾景虎前往府中御館,有些話也不是想說就說的。
“好吧。”長尾景虎被清定突然一拉後,臉反而有些紅了。她可是在清定進入自己的寢殿後就屏退了閒雜人等,就連清定的側近五味高重都只能在本丸之外的長屋裡候著。可以說,眼下寢殿之中就只剩下自己與清定兩個人了。
清定一邊開啟其中一罈江川酒,一邊掃視了一下寢殿之中——寢殿中間放著一盞青瓷香爐,對面的花盆之中放置著一枝梅花,整個寢殿裡的坐墊就只有兩個,寢殿之中再無旁物。
很難想象這是上杉家一門重臣、佐渡守護代、越後長尾氏一門總領、府中長尾家家督長尾景虎的寢殿。
如此陳設和佈置,讓清定看了都有些慚愧起來。
相比之下,清定的寢殿裡不但有墨繪屏風、精美茶具(新瀨戶燒)等,甚至還有不少來自於明國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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