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刈羽》第1156章 兩虎相會(1)

作者:有網癮的牛·3天前

“額······李軍門謬讚了,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在下不如藤原諫議大夫(宇佐美定滿);鎮國撫民,給餉饋,不絕糧道,在下不如藤原左武衛長史(直江景綱);連數十萬之眾,戰必勝,攻必取,在下不如主君清定公。”上杉定虎非常謙虛的回道。

“藤原御史大夫過謙了,在下曾聽聞你作為藤原左府的‘內弟’,十三歲便開始隨藤原左府統兵征戰,十四歲就初露鋒芒獨領一軍,還將割據巖州大部的平匠作大尹父子(蘆名盛舜、蘆名盛氏)擊敗。而後,還率軍在奧州、羽州、坂東、中山、東海等地攻城略地,如今還節制十餘萬的大軍再度出陣近畿,經歷與我朝已故岐陽武靖王(李文忠)相仿。”李華梅搖了搖頭後,緩緩說道。她可不信上杉定虎的這番說辭,也清楚上杉定虎並非泛泛之輩,不然也不能年紀輕輕的就身居高位、手握兵權。

“李軍門言重了,在下只是奉主君之命征伐四方,可不敢與天朝那位文武雙全、驍勇善戰、鎮守一方的已故岐陽武靖王相比。”上杉定虎可不是居功自傲之人,她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個道理。

“不過,在下非常疑惑,貴國是否有平息倭患的能力?”李華梅頓時話鋒一轉道。

“李軍門明鑑,為禍天朝、朝鮮、占城、琉球等國的倭寇並非皆是扶桑之人,而且扶桑自從應仁之亂後,兵燹連年,戰亂頻仍,大量百姓流離失所,諸多武士也失去主君、所領成為浪人。在下與主君一樣,希望扶桑早些恢復一統,重歸靜謐。如此,便能約束沿海諸侯,並減少武器鎧甲流出之事。”上杉定虎也清楚倭寇之中也有不少是來自大明的流民、海盜、海商等。

“陛下最為擔憂的是,萬一扶桑重歸一統,出現懷良親王之故事。”李華梅隨即提及大明開國後不久,正值扶桑南北朝時期的那段往事。

明朝初年的扶桑還處於南北朝混戰時期,明太祖朱元璋派遣使臣將詔書送抵南朝控制的九州,時任南朝徵西大將軍的懷良親王看到詔書後,對朱元璋那種天朝上國的口氣,特別是稱扶桑統治者為“四夷君長酋帥”而感到憤怒。

懷良親王認為連名字都未聽見過的明國的國書中,竟有‘爾四夷君長酋帥等,遐爾未聞,故茲詔示’等傲慢的詞句,便斷然拒絕接待,甚至還唆使麾下水軍眾於肥前五島周邊海域襲殺大明使臣。

隨後,還有就大批倭寇襲擾大明治下的山東,並掠奪當地的人口(據《明太祖實錄》記載:倭人入寇山東海濱郡縣,掠民男女而去)。

剛剛開創新朝、志得意滿的朱元璋當然無法容忍扶桑方面的“狂妄”,馬上再度派人來到扶桑,發去第二道口氣極為嚴厲的詔書。

朱元璋要求很簡單:

第一、扶桑馬上派遣使者前來大明朝貢;

第二、扶桑應約束倭寇,不得再次騷擾大明。如不從命,天朝將發兵討伐,將扶桑統治者捆縛回國(詔書到日,如臣則奉表來庭,不臣則備兵自固,永安境土,以應天休。如必為寇賊,朕當命舟師揚帆諸島,捕絕其徒,直抵其國,縛其王,豈不代天伐不仁者哉,惟王圖之!)。

而懷良親王在接到詔書後,不是乖乖派遣使者前往大明,而是殺掉了七名明朝使臣中的五名。在放回的兩名使臣帶回的文書中,他公然答道:天朝有興戰之策,小邦亦有禦敵之圖。論文有孔、孟道德之文章,論武有孫、吳韜略之兵法。又聞陛下選股肱之將,起精銳之兵,來侵臣境。水澤之地,山海之洲,自有其備,豈肯跪途而奉之乎?

就是說,你天朝有用兵的計劃,我扶桑也有防禦的方法。我扶桑論文的有孔、孟文章,論武的也有孫、吳兵法。歡迎您老人家興兵前來,我們隨時奉陪!

朱元璋被這個桀驁不馴的島國弄得火冒三丈,可是冷靜下來後,他決定不為這些口舌之爭而興師動眾。他清楚地記得元朝三次征伐扶桑的慘痛教訓。(據《明史·日本傳》載:帝得表慍甚,終鑑蒙古之轍,不加兵也。)

最後,朱元璋只好以大人不計小人過的高姿態宣佈不與這個小國一般計較,並從此把扶桑列為不徵之國,告誡子孫後代永遠不要征伐扶桑。

可以說,大明方面對扶桑南朝是沒有什麼好感可言的

再加上,李華梅之父李成實還是在浙江沿海地區與倭寇交鋒中陣亡。這就讓她與倭寇以及來島水軍眾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這點請貴使、李軍門、楊副將放心,我主很早就有與大明恢復勘合貿易之意,之前已恢復與朝鮮的牙符貿易,我國並無與天朝為敵之意。一旦我國消弭戰亂恢復靜謐,那麼就不會產生大量流民、浪人,參與倭寇之人也就會大幅減少。”上杉定虎隨即做出解釋。

“那就好,那就好??????”陳可願一邊尷尬的笑著,一邊連連說道。他在一旁看著李華梅與上杉定虎二人的針鋒相對,就感覺自己被兩隻大型貓科動物夾在中間。

別看大型貓科動物有著美麗的花紋,但還有隱藏尖利的爪牙,還有一雙無時無刻不在掃視獵物的眼睛。

雖說此次宴會氣氛上有些劍拔弩張,但終究還是順利結束。

不過,上杉定虎並沒有因此而放鬆。

雖然上杉定虎本人師從曹洞宗高僧天室光育,且漢學功底深厚,幾乎與大明使者能進行無障礙交流,但並不代表她麾下之人皆是如此。

其中,大部分千秋上杉家的家臣是出自越後,少數家臣、與力是分別出身信濃、上野、武藏等國。對於這些人來說,上陣拼殺、攻城略地可以說是家常便飯,可讓他們靜下心來唸書和鑽研漢學,那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而且,上杉家中有深厚漢學功底,且位列決策層之人僅有主君上杉清定,以及政僧湛光風車、南光坊天海等寥寥數人。

先不說上杉清定、湛光風車等人遠在相模,就算南光坊天海眼下身在山城,正負責比叡山延歷寺的重建,可他終究武藝不精,很難在危急之時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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