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沐塵上身穿了一件黑綢子褂子,下身穿著土黃色軍褲,腳上蹬著舊皮靴,腰上扎著一巴掌寬的大皮帶,斜挎著布兜子,再配上滿臉橫肉,任誰看都是一副反派扮相。
路過村頭小河的時候,商沐塵在水邊看了看自己這幅尊容,無奈苦笑搖頭。
“白大哥,咱們就這麼走著去濟北城嗎?好幾十裡地呢。”柱子問道。
“有車接咱們。”商沐塵信心十足地說,“跟我走吧,咱們先上大路。”
“有車?您怎麼知道的?”柱子不解地問。
“甭問,小孩子出門,管住嘴,多看多聽少開口,省得穿幫露怯,懂麼?
我說什麼,你聽什麼,就對了,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柱子老實巴交地點頭。
倆人翻過郭家村外的土山,來到一條寬闊的大路邊上,停下腳步。
商沐塵已經在頭腦中塑造出即將發生的場景了——一輛汽車行駛過來。
果然,心念所致,實景展開,大路上遠遠地揚起大片塵土,一輛軍用卡車行駛過來。
商沐塵毫不猶豫地往大路中間一站,揮動雙臂,招呼卡車停下。
卡車一個急剎車,在撞到商沐塵之前嘎然停止。
“你他媽不要命啦!”卡車上跳下三四個扛著三八大蓋的偽軍,領頭的小隊長提著皮鞭,衝商沐塵衝了上來。
商沐塵搶步上前,掄圓了巴掌,對著領頭的偽軍小隊長,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混賬!怎麼來得這麼晚的?”商沐塵用帶著東北口音的協和語罵道。
一聽這嚇人的口音,再看商沐塵這張胖臉,偽軍小隊長突然由衷地感覺,這記耳光打的非常專業,有一種熟悉的、地道的、毫不摻假的皇軍味道,不是一般凡人能打得出來的。
“那個、大人、長官……您久等了……對不起!”
偽軍小隊長雖然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但先認錯總歸是不吃虧的,這位爺底氣這麼足,天知道他是什麼來路。
商沐塵壓根不看偽軍小隊長的臉色,衝柱子一招手,拉開卡車的車門,把副駕駛轟下車,大模大樣地坐進去,滿臉不高興地命令道:“濟北城的!開路!行くぞ!(出發)”
連卡車司機帶偽軍小隊長,愣就沒有一個人敢問商沐塵,他到底是幹嘛的。
卡車隆隆地揚起大團塵土,一路前進,經過將近一個小時的顛簸,直接透過檢查哨,徑直駛入濟北城。
商沐塵指示卡車在十字大街的道旁停下,帶著柱子跳下車,衝偽軍小隊長點了點頭,擠出一副難看的笑容,指著小隊長說道:
“你滴,不錯滴。憲兵司令的面前,我表揚你的。”
“謝謝您!您老寬宏大量,記得我叫張小六!我是城北炮樓的!”偽軍小隊長滿臉諂媚點頭哈腰,連連鞠躬。
“張小六?我的記住了。”商沐塵點了點頭,扭頭就走。
目送商沐塵走遠了,卡車駕駛員走過來,給張小六遞了根菸,問道:“隊長,這位爺這麼大派頭,您也沒打聽打聽,他是誰呀?”
“廢話!你沒看那氣勢嗎?絕對是大人物身旁的翻譯官,說不定是特高課或黑龍會的呢。咱可別惹他,找倒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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