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衡把一百枚靈石放上攤位時，整條西市都靜了。
封靈木匣落在灰布上，發出沉悶一響。縫隙裡透出的靈光，足夠讓任何一個雜役弟子少做數年苦役。
旁邊兩個等診的弟子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們不是怕鄭衡，而是怕這隻木匣改變攤位的規矩。昨日還只收一枚靈石的動作診看，今日若掛上聽雨閣的名號，明日還能不能輪到普通外門，誰也說不準。
林燼看見那兩步，沒有立刻去碰木匣。
“攤位照常排號。”他先對陸青舟道。
陸青舟把候診木牌重新擺正：“誰插隊，三倍價。”
鄭衡聽見了，也沒有讓契師清場。他要的是林燼的判斷，不是一張只對內門開啟的門。
陸青舟先伸手按住賬本。
“不借高利。”
“也不是借。”鄭衡道，“是賭。”
他身後只跟著一名問劍堂契師。宋沉、許舟都沒來，顯然是不想讓這場賭看起來像內門圍住兩個雜役逼債。
林燼將最後一張診看記錄交給客人：“賭什麼？”
“三日後的候選考核。”
契師攤開白紙。
條件很簡單：林燼不用灰火，不拔父劍，不讓左臂反鉤越過警戒，憑承劍階與辨痕碑進入前二，木匣裡的靈石歸他，另加一份器堂兩日無靈封貼的公開配方。
若他身體合格、完整參加兩項考核卻落在前二之外，三個月內為鄭衡指定的三十名內外門傷員診看基礎動作。
照常收費。
不交灰火，不交家傳功法，也不交所謂“一眼破招”的秘訣。
陸青舟來回看了兩遍：“你贏了，給我們送三十個付錢的客人。你輸了，一百靈石加一張六十靈石的方子。鄭師兄是來做善事？”
“不是。”鄭衡道，“我需要一個能辨假痕的人進劍冢。林燼若贏，這一百靈石是買他的封貼與傷藥；他若輸，證明他的本事至少還適合替內門傷員找舊傷根源。我花的錢都落在我要用的地方。”
“你把人也算成東西。”林燼道。
“我把代價算清。”
“兩回事。”
鄭衡沒有反駁，只看著他：“所以接不接由你。”
圍觀的人已經開始低聲算賬。輸掉考核還能得到三十名內門客人，贏了則是一百靈石和封貼方，無論怎麼看，代價都沒有落在紙面上。
真正的代價在第八階。
當三處示警只亮兩處，當多站一息便可能換來一百靈石，契約不會伸手把林燼推下臺階。它只會安靜地躺在他腦子裡，讓一次本該退出的判斷變得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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