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溼泥的外敷,傷口進砂的先沖洗,吸入礦塵的才服低量寒髓。韓石用冷泉石粉替掉半份伴根,先試半臂;半刻後黑線不再追靈,才給另外兩人用。
試藥期間,他左臂用新方,右臂仍用舊藥泥,兩邊各畫一條時刻線。若只看新方那一側變淺,可能是汙染本就在退;兩側同時對照,才能知道省下的半份伴根沒有把風險轉給病人。
結果是新方止追靈稍慢兩息,卻能穩住半個時辰。
陸青舟把“替代可用”寫在藥單上,也把“僅驗三人、不得擴成常規方”寫在後面。一次急救成功,不能直接變成所有人都能服的新配方。
三份藥因此省了下來。
也只多買到兩個時辰。
溫照雪、顧嵩和周藥師同時簽下破庫令。陸青舟跟著藥車趕到丹峰,第一把鑰匙插進鎖孔,只轉半圈便卡死。
金屬阻住的輕響不大,陸青舟卻聽見淨穢棚那邊傳來的報時鐘。距離子夜又少了一刻。鎖孔裡溢位的不是鏽味,而是一絲新塗防鏽脂的甜氣,和一扇用了多年的舊門不相稱。
守庫弟子換第二把,仍停在同一位置。兩把鑰匙的磨痕都只落在前十二齒,說明鑰匙沒有拿錯,是鎖芯深處多出了一道不屬於原庫門的阻擋。
陣師先以軟蠟拓鎖。蠟條抽出後,末端果然多出一道窄齒,齒邊沒有陳鏽。
原本十二齒的鎖芯,被人換成了十三齒。
“上月盤庫還是舊鎖!”守庫弟子臉色慘白。
陣師拆下外殼,新添的第十三齒只有一個月磨痕。
這個時間,正好覆蓋程嶽藥碗被動手腳、丙七成品煉成和東三加急令出現。
陸青舟把“時間相合”寫進記錄,卻沒有寫“換鎖者就是投晶者”。同一個月裡發生的事可以屬於一條線,也可能只是有人藉著混亂同時下手。
“砸門?”有人問。
陸青舟貼在門縫旁聞了聞,先讓所有火把退後。
“裡面有藥塵。震碎一架,我們今晚不是缺藥,是整座丹峰一起吸藥。”
庫記憶體有磨碎寒髓、麻息花和幾種遇火即散的靈藥。玄鐵門若向裡砸,門後第一排藥架最先倒;用靈力切鎖,氣流又會把藥塵捲進通風道。
陣師因此放棄破門錘,改從門框外側找災害備用軸。那根軸只在火災、塌架或人員被困時啟用,能讓整扇門沿地槽平移,不經過鎖芯。
陣師改用災害備用軸。
三道應急印同時貼上門框,玄鐵木門緩緩退開半尺。
第一道印由周藥師確認藥害,第二道由顧嵩確認事故,第三道溫照雪只管記錄啟門時刻。三印任少一道,備用軸都不會動。
門開半尺後也沒有人立刻湧入。陣師先從縫裡送入一張溼紙,確認紙面沒有腐蝕斑,再以無靈風袋緩慢抽走懸浮藥塵。
冷氣從門內湧出。
四百多個藥箱整整齊齊,一隻不少。
每個箱面朝向一致,封籤也都在。若只隔著門點數,這是一間從未被動過的完整後庫。
陸青舟卻沒有先看箱子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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