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城的藥市不在明處。
出門前，兩人把全部本錢攤在石桌上。
一枚完整靈石，兩枚碎靈石，七十六枚銅錢。
其中一枚靈石還是林燼剛欠下的藥液費用，並不真正屬於他。陸青舟另有三枚靈石，卻堅持那是逃命錢，除非被堵在城門口，否則不能動。
今日有三個目標：買到足夠配製兩日壓汙藥液的寒髓伴生根；查清阿槐最後經手的貨號；若價格合適，再找一味穩固新生燼脈的藥。
任何超過三枚靈石的東西都不買，任何需要現場驗血或暴露修為的交易都不碰。
陸青舟帶林燼繞過西街酒肆，從一間賣紙錢的鋪子後門進去，又穿過兩條地下石階，才到一座昏暗石廳。
紙錢鋪掌櫃沒有看他們，只讓兩人各買一疊冥紙。第一道石階通向真正庫房，第二道藏在紙人後面。陸青舟敲三短兩長，再把木牌塞進牆縫，暗門才開啟。
“藥市每天換口令。”他低聲道，“若有人問，你是替北境商隊驗藥的啞巴。”
“為何是啞巴？”
“你一開口就喜歡問賬，容易得罪攤主。”
石廳里人不少。
入口坐著四名蒙面守衛，修為最低也是開脈六重。牆上掛著三條規矩：不得強買強賣，不得在廳內動手，不得追問貨物來路。
規矩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損壞攤貨，十倍賠償；損壞油燈，封市追債。
藥市可以利用，卻不能隨意砸爛後拍拍手離開。
攤位擠在兩側，靈草、獸骨、殘符、破舊丹爐擺得滿滿當當。空氣裡混著藥香、黴味和血腥味。來這裡的人大多遮著臉，說話聲音也低。
林燼用灰布遮住下半張臉，斷劍藏進藥筐夾層。他沒有主動點燃骨燈。藥材殘缺太多，若每株都用燈火辨認，不但消耗精神，也容易讓灰光引起注意。
他先憑氣味、斷口與根鬚判斷，只有無法確定時，才讓燼脈靈力在指尖短暫流過。
燼脈只能判斷生機與大致冷熱，不能直接告訴他藥名與價值。真正辨藥仍依賴過去五年積累。
陸青舟小聲道：“這裡規矩簡單，買定離手，真假自負。出門後想退貨，除非你拳頭夠硬。”
“牆上寫著不得動手。”
“廳裡不動。出了暗門，規矩便只剩拳頭。”
林燼發現石廳共有四條暗道。陸青舟進門時已選好西側後門，那裡通向城外荒坡，途中還有一間藏藥安全屋。
退路不是出事後才想。
林燼掃過攤位。
第一圈只看不買。
白家收購過的攤位前都殘留寒髓草粉，粉末中混有統一紅蠟碎屑。那種蠟正是包裹血晶所用。陸青舟認出三個攤主，卻沒有馬上詢問阿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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