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受的是公開失敗，不是拿令牌抵押一次必勝。
“臺上的規則也是人定的。”
謝觀瀾沒有假裝挑戰絕對公正。他提醒林燼，低境組是否允許骨燈、醫務牌如何判退、百宗席位給多少，都能被籌備署調整。
“所以要讓所有人看見。”
人定的規則不必然錯。
看不見誰定、何時改、只對誰例外，才讓規則變成另一隻鎖。
謝觀瀾劃去交換條件：“好。你走第四條。”
他在白玉令外測頁上寫下“未取完整陣紋”，又讓百宗會書吏遞來公開挑戰報名牌。沒有因為林燼拒絕前三條便收回已經完成的安全核驗。
核驗廳外忽然傳來哭聲。
一個孩子眉心纏滿金色龍紋，四肢已青。西城地脈半個時辰前又有低鳴，七名初修者吐納逆衝。
謝觀瀾先一步讓出主陣位，親手扯掉披風墊在孩子背下。他沒有因為問題發生在自己的封訊期間便躲開，反而報出西城七人的醫館位置、發作時刻和已撥藥量。每一個數字他都記得。
孩子被抱進核驗廳不是來找林燼。西城醫館已滿，附近能壓龍氣的最近陣臺就在這裡。護送醫者沿途一直以內壓法把逆流逼回氣海，眉心龍紋卻越壓越亮。
醫者正把靈力往心口壓。
這是通常處理走火的辦法：先護心，再慢慢洩脈。可孩子胸前沒有熱，右肩卻每次吸氣都鼓起一線金光，說明逆流並不朝心脈走。
“別壓！”林燼衝下石階，“逆流從右肩洩！”
他沒有直接碰孩子。左臂帶汙、右腕有傷，貿然輸靈只會增加一道不明變數。姜月璃先照路，陸青舟再決定用針。
姜月璃一鏡照出經脈，陸青舟換成散脈寒針。第三道逆流撞來時，醫者順著右肩開口，一縷金氣噴出，在石階上燒出半尺龍紋。
第一道寒針只開肩側支絡，第二道封住迴心路，第三道留空。金氣若不從肩出，空位便用於立即撤針，不讓三針把孩子釘死在一個錯誤判斷裡。
逆流噴出後，陸青舟沒有繼續擴大洩口。皮膚只開半寸，夠散這一輪，不把一場急救變成永久傷脈。
孩子終於喘過氣。
林燼回頭：“第四次低鳴，為什麼不在卷裡？”
公開卷只記城門兩次與西城一次。孩子這次發生在半個時辰前，醫館已同時收治七人，說明第四次不是單點誤報。
“訊息封到午時。”謝觀瀾道，“現在公佈王都龍脈失穩，三萬外來修士會同時搶九座城門。”
他說話時仍半跪在石階邊，指間沾著孩子吐出的血沫。林燼看得清楚，謝觀瀾不是不把這條命當命；他只是相信自己有能力替城裡所有人排好何時知道、先往哪裡逃，以及誰該承擔短暫的無知。
九門同時逆行，證物車、傷者和普通居民都會被堵在內城。謝觀瀾先命醫館擴容、城門改單向緩出，計劃午時再公佈完整風險。
他的方案不是毫無準備的隱瞞。
卻仍由他一人決定七名初修者之外的人何時有資格知道。
“誰決定他們什麼時候知道自己的命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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