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層的八千人，正在林燼腳下求救。
陣鏡把城西支脈鋪成一座縮小城區。
屋舍、醫館、學塾和三條撤離街都亮著人影。每個影子沒有姓名，頭頂卻有年齡、傷病與離開城區所需時間。八千不是一個用來壓人的大數，它由一戶戶來不及同時撤走的人組成。
鏡中一名跛腳老人正把家中兩個孩子往撤離車上推，自己頭頂卻寫著“步行需四刻”。另一處醫館裡，三副擔架卡在只容兩人並行的窄門。陣鏡不給姓名，卻故意讓每一條來不及撤的路都長著人的動作。
前六層已經拿走林燼近半時間。第七層一開始，鏡面便明確告訴他：這題沒有讓所有人毫髮無傷的選項。
王都主脈三日後可能斷裂，波及三州。
“可能”旁邊寫著六成。
一旦斷裂，三州主城靈陣停擺，預計死亡以萬計；若不裂，任何提前抽脈都會成為本可避免的傷害。
題目用一個巨大後果催他立即選擇，卻沒有先展示六成從何而來。
抽乾城西支脈，主脈可穩十年，八千人卻會失去家園，來不及撤的人當場灼脈。
撤空城西至少需要五個時辰。陣鏡給出的主脈首次警戒卻在一百息後，完全撤離從一開始便不可能。
抽乾的好處很明確：風險立即歸零，十年內不用再處理同類危機。代價也會集中落在最沒有時間離開的人身上。
陣鏡只給兩塊令。
抽令是紅色，不抽令是白色。沒有第三塊空令，也沒有“申請更多資料”的按鈕。許多參試者走到這裡，會以為題目只允許在兩種現成答案裡證明自己果斷。
抽。
不抽。
倒計時一百息。
每過十息，主脈警戒線便下降一格，城區撤離口同時縮小。林燼沒有先碰令，而是檢視陣鏡邊緣能否翻到資料來源。
林燼先問：“六成斷裂機率，誰算的？”
陣鏡回答：州府三名陣師與王都主脈模型共同估算。
“三名陣師是否獨立計算？”
陣鏡只重複“共同估算”。
共同可能是三份結果互證，也可能是一個人先給數字，另外兩人簽名。
他用掉唯一一次補充機會，得到一座廢軍陣。
補充機會本可用來問撤離速度、支脈容量或三州人口。林燼選擇問替代設施，便失去追問六成模型細節的機會。
廢軍陣在城北封存，十二年未啟，陣腳缺三處，原設計需百名修士同時運轉。
百名修士可替主脈分擔兩成壓力。
不是把六成風險直接降成四成。分擔的是當前靈壓，具體能讓斷裂機率下降多少，還要現場試算。題目沒有給現成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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