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道紅線，先後纏上每個人的身份牌。
離祭位最近的一名弟子臉色驟白，抬手就要把牌扯下來。
“別動！”
姜月璃的鏡光比他的手更快。
一層薄如蟬翼的銀鏡擋在牌與手之間。那弟子五指撞上鏡面，紅線卻順著他的手腕追了半寸，像一條聞到血的細蛇。
“身份牌是回程憑證。”姜月璃厲聲道，“你把它摘了，陣法只會以為附近多了一個沒有身份的人。”
弟子僵住。
紅線沒有抽走他的靈力。
它只是在量。
量境界，量傷勢，量誰最容易被填進那座空槽。
境界高，意味著能撐更久；傷勢重，意味著反抗更弱；身份牌與舊祭位越接近，陣法越容易把人改寫成新的承載者。三項權重不斷變化，所以紅線才沒有立刻收緊，而是在三十六人之間來回比較。
那名弟子若真摘下身份牌，便等於主動抹去“乘陣者”的身份。紅線不必再改寫名冊，直接就能把他歸進無主材料。
姜月璃沒有讓他退到最後，只讓兩名同隊者分別扣住他的肩和手腕。
“怕可以。”她道，“別替陣法做決定。”
那名弟子胸口起伏得厲害，半晌才把手從牌邊挪開。他沒有忽然變得鎮定，只用另一隻手攥住同隊者的袖口，聲音發啞：“我不摘。你們別松。”兩名同伴一人應了一聲，肩上的力道也從按壓變成了支撐。
陸青舟藥箱裡的低境警符一枚枚發亮。第一道紅線在一名重傷弟子身上停了兩息，第二道掃過寧知白失去主針的命盤，第三道則纏住林燼左臂的鏡封。
淵汙反鉤在封帶下輕輕一跳。
祭陣誤把那道汙脈，當成了一份格外充足的靈息。
紅線在林燼左臂外分出兩岔，一岔量封帶下的真實氣息，另一岔竟沿著淵汙反鉤往深處探。它不在乎那股力量是否屬於林燼，也不在乎填進去的人能不能活，只在乎這份“材料”能否多撐幾輪。
與此同時，停在寧知白命盤前的紅線也遲遲未走。失去主針讓她看起來更容易被陣法接管，而她命盤裡殘留的推演痕跡，又被誤判成了穩定陣紋。
舊陣選的不是最強者。
是最合用的人。
“它盯上你了。”陸青舟一把扣住林燼左肩。
“還沒。”林燼盯著陣心，“它在找最合適的，不是已經選定我。”
真等選定，再動就晚了。
韓瀾將陣尺插進第三層火槽，掌心傷口重新裂開。
“補材紋藏在主回程陣下面。斬斷它，三十五座祭位會失去半成承載，每次最多送五人出去。”
“三十六個人，要分八批。”沈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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