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在行動板上按下自己的印。共同確認不讓他少承擔這一劍，只說明這不是把眾人矇在鼓裡的一次獨斷。
雪魘的人臉開始輪換。
它先換陸青舟，報出一段醫營裡抱怨脫釦針的話；再換成林燼母親的輪廓，聲音卻來自他已經無法確認的空白。雪魘不斷試探哪一個名字能讓林燼忘記自己正看兩條線。
陸青舟。
母親。
一個林燼已經無法確認像不像的女聲。
“別再忘了我。”
這句話沒有真實記憶可供反證，反而最危險。林燼手指在劍柄上收緊，骨燈沒有亮，他也沒有拿骨燈去換一個真假答案。
姜月璃抬袖遮住那張臉。
“看線。”
袖口掠過林燼額角的冷汗，她自己的指節也因壓鏡泛白。她沒有替他說那道女聲是真是假，只把能驗證的兩種顏色留在他眼前。
林燼只看線。
姜月璃用袖口遮住人臉，將低亮鏡縮到只剩銀灰與暗紅兩種色。林燼看不見任何熟人，便只能按可測的距離、節奏和出口位置行動。
第一燼脈入劍。
右臂火線只送到鐵劍缺口前，避免劍斷時銀灰重新沿他右臂貼回。雪魘核心在通風管內半尺，正好需要左腿三步抵近。
左腿第一步，越過外圈銀粉。
第二步，踏進通風管邊緣。
第三步，劍鋒已經夠到銀灰核心。
雪魘忽然向後退了半尺。
它並非害怕劍，而是在把核心縮排暗紅管道的迴流口。若退回去，銀灰可在下一輪九息後從另一個出口重新立起，斬線方案等於失敗。
只差半尺。
第三脈的三步已經用盡。
林燼停在管邊，核心仍在劍尖之外。按寒火井限制，他此刻應撤，由姜月璃、馮七或遠端封物再想其他切法；第四步會從膝側撕開新脈，至少七日無法再用。
林燼若停，雪魘會重新滑回暗紅管道。
若走第四步，新脈會裂。
遠處北門鐘聲響了第一下。
暗紅鍾同時從三十息跳到二十七息。暖流已經開始尋找銀灰限流之外的出口，留給他們判斷的時間比剛才更少。
林燼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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