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歸還的意義，不是把接收者手裡的三萬殘片轉成自己的同一支隊伍。
是讓選擇重新落回每一份仍能回應的人格。
有殘片退出。
有殘片暫留觀察。
也有殘片無法理解當前問題，只能保持休眠。找不到姓名的人沒有被排除在藥晶之外，只繼續用不重複回應碼保留位置。
沈玄都投影裡的語言判斷、功法預測與下界記憶一層層失去同步。
一成七。
一成六。
最後停在一成四。
不是所有輔核都斷了。部分殘片自願保留，七條榜線也仍在供能。沈玄都只是再也不能用三萬份人格同時補全林燼的每一個動作。
山河借劍與白玉手掌再次相撞。
第六掌，林燼用青陽舊鐵那一段承住。
第七掌，他讓東三礦鐵沿礦汙舊紋卸力。
沈玄都的預測慢了半息，沒能在劍換材之前指出下一處裂點。林燼不再被一掌拍飛，卻仍在第七招後滑出十餘丈，雙腳踩碎石階，胸口鮮血重新湧到唇邊。
他能連續接住七招。
不等於已經強過一成四投影。
第八招尚未落下，沈玄都額心舊收割痕忽然張開。
一顆暗淡星光從疤痕裡擠出，先落下一雙赤腳，隨後是一名九歲孩子的身體。
孩子沒有白衣。
沒有接收者神紋。
只抱著一塊已經熄滅的故鄉命牌。命牌上曾有十萬道細光，如今只剩四百年前最後一次返流留下的灰痕。
那是九歲時的沈玄都。
尚未飛昇。
尚未被拆成二十九份可用人格中的一份，也尚未替任何接收體系作出選擇。
他站在成年投影與林燼之間，沒有逃，也沒有求救。藥晶裡三萬殘片曾經等待處置時，也是這樣的安靜。
成年沈玄都抬起手。
“殺了他。”
“斬掉我的過去，投影便會失去最完整的人格核心。你不是一直想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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