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源釘沒有變成神兵。
釘尖仍只有三寸，釘身也因汙染開始崩裂。它唯一的新作用，是讓沿釘送出的這一擊無法被第九爐認作“用天城兵器破壞天城”，從而在歸檔前多出半息空白。
釘尖沿倒卷爐火直上。
一擊刺中主索。
釘尖沒有一次斬斷十二鉤。
第一擊只撕開主索外皮，倒卷白火隨即反撲。林燼用右膝頂住地面，把裂開的釘身再送半寸；無主灰沿外皮缺口進入，十二枚魂鉤才失去共同歸屬。
第一枚魂鉤斷開。
透明人影停下推杆。
他站在原地，彷彿不記得手臂為什麼抬著。
第二枚、第三枚接連崩斷。
每斷一枚，就有一根骨杆慢下來。
第四名舊奴先鬆開左手，第七名直到魂鉤完全暗下仍保持推杆姿勢，像八十七年的命令已經長成骨頭的一部分。林燼沒有喊他們轉身，也沒有把斷鉤後的最後動作改寫成攻擊監爐使。
十二人沒有轉身幫林燼作戰。
也沒有化成修為湧進他的身體。
他們只是一個接一個放下骨杆。
有人看向空無一物的掌心，有人試著坐下，還有人只把背靠在骨杆上。那不是完整魂魄恢復清醒，只是重複八十七年的“繼續做工”第一次沒有落下來。
第十二人放手時，爐中響起一句極輕的話。
“下工了。”
聲音來自最後一名舊奴，也可能只是十二人勞作殘響中共同剩下的一句話。林燼無法分辨，便沒有替它署名。
十二道人影化成灰燼。
灰裡沒有完整人格。
只有八十七年重複勞作留下的命令殘響。
林燼以灰火燒掉命令。
沒有燒人。
命令殘響化成的無主灰留在爐頂，沒有進入林燼氣海。灰中不存在可恢復的完整人格，只有推杆、加火與服從的重複痕跡；燒掉它們不會讓十二人復活，也不會給林燼增加境界。
第二層金火失去推爐者，猛然熄滅。
母親的模糊輪廓停在最後一線，沒有繼續消失。
已經淡去的石階、泥味與馮七背影卻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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