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支照殺箭從三里外射來。
箭身沒有實體。
三面街鏡依次把同一束赤光折短，第一面只確認“命鏡脫逃”，第二面補出身高與步態，第三面才把落點鎖到後心。
箭沒有瞄準林燼。
它追的是養鏡廊外那枚剛亮起的活人烙印。
一名從第四鐘樓逃出的少年正翻過白橋。他腕上還拖著半截鏡索，身後扶著兩個比他傷得更重的人。
赤光穿過三面街鏡，落點一次比一次清楚。
少年回頭看了一眼。
他沒有看箭。
先看運灰車離橋邊還有多遠。兩名重傷者若直接跌下，會落進主靈河；只有把人推入車裡，才可能借灰布遮過第二次校向。
把身後兩人推下橋側運灰車。
“我叫岑九！”
這不是舊名是否歸還的證明。
是他在最後一息選擇讓同伴怎樣記住自己。觀星宗追緝鏡仍只識別一枚活人烙印，不承認這三個字。
他像是怕死後又被寫回編號，用盡力氣喊出三個字。
照殺箭貫穿後心。
沒有護體光替他擋下。
岑九向前撲倒，拖在腕上的鏡索先撞車沿兩次，最後被身體扯出一聲長響。他沒有因喊出名字獲得臨死爆發，也沒有等林燼趕到再交代遺言。
內城上空，七十三枚赤印熄滅一枚。
熄滅只說明追緝鏡確認目標死亡。
不是烙印被破解，也不是岑九脫離系統後還藏著生機。
林燼隔著兩條鏡街看見，卻趕不過去。
他甚至沒有一個周天能送出劍氣。
山河借劍就在手中。
氣海卻已在倒塔時徹底空竭。林燼若隔兩街強擠劍氣，最多讓第三裂紋先貫穿，照殺箭仍比他早到。
“別停！”遲川拖著傷腿低喝，“第二箭會借他的屍身照車！”
運灰車裡兩人翻身滾下。
下一道赤光果然落在岑九尚未倒地的眼睛上，折向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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