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路明非！路明非！——都快日上三竿了，你怎麼還沒起來？”嬸嬸洪亮的聲音穿透門板，“我和你叔叔送鳴澤去少年宮，冰箱裡有剩飯，自己熱著吃。今天別給我遲到，才犯事幾天你就想給班主任留個遲到早退的印象？把碗洗了，地拖了，晾在陽臺上的衣服收進來疊好，還有——”
“知道了知道了！”路明非把頭埋進枕頭裡，甕聲甕氣地回答。
“別光嘴上答應的好聽。還有，不許翻冰箱裡的雞腿，那是給鳴澤留的。”嬸嬸沉重的腳步聲踢踢踏踏地遠了，防盜門“砰”一聲關上，然後是叔叔那輛小排量寶馬的引擎聲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樓下嘈雜的街市聲中。
屋子裡安靜下來。
路明非把臉從枕頭裡拔出來，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一道金線橫過他的臉。窗外有麻雀在嘰嘰喳喳地吵，樓下早點攤的油條味飄上來，混著隔壁單元誰家炒菜的蔥花味。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彷彿昨天那場大雨和那道閃電還有腦子裡那個嘰嘰歪歪的愚蠢系統只是一個夢。
他翻了個身，看見書包歪倒在地上，數學課本攤開，昨晚隨便打量的勾股定理那一頁被他睡覺時流的口水洇溼了一角。
“叮！”
腦海裡那個冷冰冰的系統電子聲又響了。路明非渾身一激靈，這下徹底清醒了。
“使用者路明非，當前狀態：黑龍幼崽（破殼第2天）。任務1：‘尋找同類’……進行中。任務2：‘檢測到同類活動區域，請積極與同類建立聯絡’……已完成。”
“不是夢啊……”路明非用被子矇住頭，在床上放肆的滾了兩圈，然後“嗷”地一聲坐起來。
他試著在心裡默唸：“喂喂喂，系統？你在不在？”
“使用者路明非，系統執行正常。當前任務列表：‘尋找同類’（進行中）。‘學習奧術’（未開始）。請積極執行任務。祝您早日成長為合格的黑龍之王。”
路明非鬆了一口氣，又有點失望。這個系統比他想象的要死板，除了釋出任務和給獎勵，不會主動跟他說什麼。就像……一部自動售貨機，你投幣它就出飲料，不投幣就傻乎乎地蹲在那裡。
這樣也好，省得感覺有另一個人在腦子裡唧唧歪歪。
他穿上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客廳，嬸嬸果然在冰箱上貼了張紙條，用圓珠筆寫的，字跡張牙舞爪：“剩飯在鍋裡自己熱，吃完洗碗，地拖兩遍，收衣服疊好放衣櫃，不準動鳴澤的雞腿，敢動回來打斷你的腿。”
路明非撇了撇嘴，把紙條揭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然後揭開了鍋蓋。鍋裡是半鍋白粥，旁邊碟子裡兩根醬黃瓜，嬸嬸一貫的風格。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呼嚕呼嚕喝完，眼睛卻一直往和堂弟共用的房間角落裡瞟。
那裡擺著一臺老舊的聯想筆記型電腦，鍵盤中間的紅色小圓點——ThinkPad的標誌性配置，相當於滑鼠的替代品。那是叔叔從單位拿回來的舊裝置，路明非平時用它打星際，紅點手感不錯，就是靈敏度有點飄，正好用來壓制自己的星際實力，免得把頻道里面的高手打的都不敢和他對戰。
昨天系統說什麼來著？基礎技能‘吞噬’LV1可吞噬小體積物品？
“要不……試試？”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電腦鍵盤上的紅點。指尖一熱，和昨晚觸碰書包時一模一樣的感覺。
“技能‘吞噬’已啟動！目標：指向型輸入裝置（聯想ThinkPad指點杆，俗稱‘小紅點’）。物品品級：傳奇級。此物為傳奇強者戲弄年輕人時常用的隨身武器，強者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滑鼠。其材質雖為普通橡膠與微型感測器，但承載大量‘極致微操’的意志殘留，有較高反應速度加成。吞噬價值：極高。可吞噬。”
路明非愣了一下。
傳奇級？就這麼個破玩意兒？叔叔當年買電腦的時候贈的，用了七八年都快給磨禿了，還傳奇？哪個傳奇強者的武器是紅點？
“系統，你是不是把九塊九包郵的東西當史詩裝備了？”
“檢測到使用者問題。重新評估中……評估完成。該物品歷經多年高頻使用，曾於《星際爭霸》對局中承受每分鐘500次以上的微操指令。持有者曾用此物完成‘小狗穿礦’極限操作，擊敗蟲族天梯排名前十選手。其價值不可僅以材質衡量。”
路明非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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