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幾秒鐘，不敢置信地低聲喃喃：“……這小子還沒進學院就覺醒了‘時間零’？加速倍率還比我的高？我這S級和他這個的含金量到底差多少？”
“什麼‘S級’？”楚子航的聲音接著從後面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爸，你到底在說什麼？路明非他——”
楚天驕回頭看了兒子一眼。
路燈下，楚子航那張面癱臉依然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那點金色的光在跳動，如同燭火在風裡掙扎。
楚天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擺了擺手：“別慌，就只是那小子發現趕不上他叔叔家的門禁了，下意識用了言靈加速跑回去。他跟你一樣稀裡糊塗覺醒了血統，有些事他還沒弄清楚，但慢慢會明白的。”
“他……也會你的言靈？”楚子航問。
“嗯，”楚天驕重新蹬起了三輪車，“而且他那個‘時間零’，我這把老骨頭可比不過。這小子將來——”他頓了頓，“怕是了不得。”
楚子航低下頭，不說話了。他望著路明非消失的方向，那雙眼睛裡金色的光芒慢慢沉澱下去，變回普通的黑色。
“好了好了，回家回家，你媽該等急埋怨我把你拐走了……記得給她熱睡前的牛奶。”楚天驕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三輪車吭哧吭哧地拐進了另一條巷子。
楚子航不說話了。
路明非跑得快要起飛了。
他從來沒有覺得跑步是一件這麼爽的事。風從耳邊刮過去的聲音呼嘯著，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後退，腳下的路面在他眼裡變成了慢鏡頭裡流動的畫面。
他能精準地判斷每一塊翹起的磚頭、每一個小水坑，身體的反應比大腦還快，腳尖點一下地面就跳過去，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照現在這個速度，五分鐘就能到家！”他心裡美滋滋的，甚至開始規劃到了家怎麼編藉口——就說同學家太遠了，路上車少跑回來的？還是說晚自習老師拖堂？
“咚——”
遠處傳來了鐘聲。
那座位於市中心的老鐘樓，每天晚上九點會敲一次鍾，正好有二十一下。路明非以前聽過很多次，從沒覺得那聲音有什麼特別的，但今天那鐘聲傳進耳朵的時候，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二十一下鐘聲。一下、兩下、三下……
“九點了。”他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就因為這片刻的走神，他忘了維持“神經反射強化”的專注。
雙重疊加效果瞬間崩潰，他只保留了“時間零”的基礎加速，但身體的慣性還在——他依然在以遠超常人的速度向前衝。
猝不及防的，他感覺自己的胸口撞上了一塊鋼板。
那觸感帶著溫度，還有一股淡淡的、類似夏天雨後青草被曬乾的香氣。
“砰！”
路明非向後反彈了一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下意識伸手扶住什麼，手裡抓到了根……胳膊？
細的，軟的，像柳樹枝。
他眨了眨眼睛，終於想起來關掉“時間零”，世界瞬間恢復常速。
他看清了面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