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長腿先映入眼簾。
路明非活了十三個年頭，在雜誌畫報、電視廣告和街頭海報裡看過的長腿美女不計其數，但那些都太缺乏生氣了。
可眼前這雙腿是真實的——修長得比例驚人，在緊身牛仔褲的包裹下，顯示出誘人的線條。腳下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鞋跟大約有十釐米，卻走的穩如平地。
路明非的目光順著那雙奪命的長腿往上爬——他發誓他不是故意的。這是作為生物的本能反應——略過纖細的腰、被黑色針織衫包裹的曲線——他趕緊剎車，越過那高聳的山峰，把目光定在那張臉上。
那是一雙明豔得富有侵略性的臉。黑髮在腦後紮成高馬尾，兩側各有一縷長鬢垂到胸前，像是浮世繪里走出來的成熟美人，偏偏穿著一身現代到極致的緊身衣褲，形成了某種奇異的張力。
女人的嘴唇微微上翹，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像看見了有趣的獵物。
她正看著路明非。
“小弟弟，”她開口了，聲音比高跟鞋聲要悅耳的多，帶著一點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懶和促狹，“在門口站了這麼久，是被酒店的門面嚇到了。還是——”
她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的湊近路明非，成熟女人的香味忽然變濃了。但跟酒店的那種商業香薰不同，更像是什麼特別調變的高階味道。
“還是覺得姐姐比酒店好看？”
路明非的腦子“嗡”了一聲。他張了張嘴，那句“我才沒有看你”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腰側就被兩根白嫩手指狠狠的戳了一下。
“嘶——”路明非倒抽一口冷氣。
夏彌不知什麼時候從旁邊貼了上來，一隻胳膊緊緊挽住路明非的胳膊宣誓主權，另一隻手的手指正戳在他的腰眼上。
她仰著頭，用護食的小貓般的眼神死死盯著對面那個女人，嘴裡卻在跟路明非說話：
“師兄，別看了，這種壞阿姨最會哄騙小男孩了。你要是跟她走，沒準明天起來腰子就沒了。”
路明非剛想說“我根本沒有要跟她走啊”，夏彌已經把他往後拽了一步，同時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小聲蛐蛐：
“我跟你講，新聞上經常有這種壞女人，專門在高階酒店門口蹲守落單的初中生。說‘姐姐請你吃飯’，酒裡下藥把人拖到地下室嘎腰子賣。你這麼蠢，肯定第一個上當。”
路明非嘴角抽搐。他想說人家穿這麼貴的衣服，犯不著蹲在五星級酒店門口割初中生的腰子，但夏彌的呼吸噴在他的耳朵上，溫溫熱熱的，讓他的腦子有點轉不動。
“……不會的，”他磕磕巴巴的說，“我肯定不會被騙。”
“那可不一定，”夏彌又在他的腰上戳了一下，不過比之前要溫柔得多，聲音壓的更低了，“你剛才眼睛都看直了！”
“我沒有！”路明非差點喊出來，“我那是——正常觀察！對，觀察！”
“哦——”夏彌拖了個長音，尾音上揚，擺明了不相信。
對面那個女人全程雙手抱胸看著他們倆咬耳朵，就像沒有聽到對自己的詆譭一樣，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等夏彌終於鬆開路明非的胳膊、重新挺直腰板的時候，她才慢悠悠的開口：“小弟弟，你女朋友很可愛啊。”
“不是女朋友！”路明非脫口而出。
“——是學妹！”夏彌也同時說。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移開目光。
女人“噗”地笑出聲來。笑聲不高不低，卻帶著成年人特有的、看穿一切的瞭然：“好了好了。姐姐不逗你們了。你們是來吃飯的吧？我跟這家酒店的餐廳經理認識，可以讓他給你們打個折——怎麼樣，要不要姐姐請你們吃一頓？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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