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篩下來，在地面上灑了一片細碎的金斑。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包子，又看了看夏彌消失的方向，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七年就七年吧。”他小聲嘟囔了一句，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裡，往教室走去。
他推開初二（七）班教室門的時候，班主任還沒來，教室裡鬧鬨鬨的。路明非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剛把書包放下，旁邊就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
“路明非。”
他扭頭一看，柳淼淼坐在旁邊，手肘撐在桌上託著腮，用一種“我觀察你很久了”的眼神盯著他。
她今天看起來比平時憔悴一點，眼圈下面帶著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沒睡好。
“你……你幹嘛？”路明非被她看得有點發毛。
柳淼淼猶豫著張了張嘴，閉上又張開，一副有話要說但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樣子。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糾結的模樣，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姑娘該不會是要跟我借錢吧？
但他很快就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給壓下去了。柳淼淼家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開寶馬僱司機的家庭，怎麼看也不會缺錢。
“路明非，”柳淼淼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路明非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咳咳咳——什麼？！”
“我剛才在視窗看見你了。”柳淼淼的語氣很平靜，但路明非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手指在無意識地摳著課本的邊角，“你跟那個初一女生在校門口說話，她還給你包子了。”
路明非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他伸手捂住柳淼淼的嘴——動作快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壓低聲音說：“別別瞎說！那只是我學妹！什麼談戀愛！我們清清白白！”
柳淼淼被他捂著嘴，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不會亂喊了。路明非這才鬆開手，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臉恢復正常顏色。
“……她叫夏彌？”柳淼淼忽然說。
路明非愣住了。
柳淼淼的表情很平淡，但她的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我沒說她叫夏彌啊。”路明非說。
“你剛才說了。”柳淼淼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你自己沒注意到。”
路明非回想了一下剛才自己手忙腳亂辯解時說了什麼……好像確實蹦出了“夏彌”這個名字。
他撓了撓頭，覺得這事兒越描越黑，乾脆選擇了閉嘴。
好在柳淼淼沒有再追問。
她從書包裡拿出一個鐵皮盒子，放在路明非桌上。盒子的蓋子是透明的，能看到裡面整齊地碼著一排淡黃色的餅乾，中間點綴著暗紅色的蔓越莓幹。
“我媽烤的，”柳淼淼說，“蔓越莓黃油曲奇，多出來的。你要不要……嚐嚐？”
路明非看著那盒曲奇——每塊餅乾都切成大小均勻的方塊，邊緣烤得恰到好處，隔著蓋子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又看了看柳淼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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