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正準備去下一個專案的時候，路明非的耳朵又一次捕捉到了熟悉的聲音。
這一次是一道帶著些許孩子氣的女聲，語調輕快而雀躍：“兒子真棒！快！再套那個小豬！媽媽想要那個玩偶——”
路明非轉過頭去。在大約三十步外的套圈攤位前，站著一個高挑的少年。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身姿筆挺得像一株不需要支撐的樹，唯獨表情平靜中透著一絲無奈，手裡捏著幾個塑膠圈，正對著面前擺成一排的陶瓷小豬認真瞄準。
路明非認得那張臉。
楚子航。
他旁邊站著一位看上去只有三十出頭的女性，穿著淡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在肩上，臉上帶著沒心沒肺的笑容，透著和年齡極不相稱的孩子氣。
她正踮著腳尖朝楚子航手裡的圈張望，用鼓勵的語氣叮囑：“瞄準一點！那個小豬的耳朵上有蝴蝶結！我喜歡那個！”
路明非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這位女性，但一時想不起來。仔細打量了女人和楚子航的互動，路明非恍然——這大概是楚子航的媽媽蘇小妍。
他之前聽楚天驕提起過，雖然只是一帶而過，但那份“印象”在此刻對上號了。
楚子航手裡的塑膠圈脫手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不規則的弧線，落在小豬的腳邊。沒套中。他又試了一個，還是沒中。
他丟擲的第三個圈終於堪堪套在了小豬的脖子上，蘇小妍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中了中了！兒子你太棒了！”
楚子航的表情依舊是那種平靜的無奈，但路明非注意到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大概冰山美男楚師兄也會因為母親的誇獎而開心吧。
路明非遠遠地朝楚子航揮了揮手，沒有走過去打擾。他看得出來，楚子航今天是陪媽媽出來的，週末的親子時光，要是被同學打擾了反而不太好。
他正準備收回手，忽然感覺自己的胳膊被輕輕扯了一下。
“師兄，”夏彌壓低了聲音，表情忽然變得警惕起來，“你看那邊。”
她努了努嘴，指向不遠處的一叢花壇。花壇裡種著些開得正盛的月季，紅紅粉粉的擠在一起，在陽光下招蜂引蝶地伸著懶腰。
在花叢後面，有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著，手裡舉著一臺相機，鏡頭對準楚子航和蘇小妍的方向。
路明非定睛一看——那是個穿著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他趴在花叢裡，偷拍的動作專業又小心。
雖然角度刁鑽，但路明非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
楚天驕。
路明非的腦子瞬間有些轉不過來。
他看了看楚子航和他媽媽，又看了看花叢裡偷拍的楚天驕，忽然覺得這個場面有些讓人理解不能。
“不許動！”夏彌忽然鬆開他的胳膊，朝著花叢的方向叉腰大喊，“快出來！你個偷拍賊！”
路明非下意識想去捂她的嘴，但已經來不及了。
花叢裡那個身影明顯僵了一下，楚天驕尷尬的從花叢後面探出頭來，邊上堆著不自然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