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長輩送的。”沈明遠的聲音很平靜,“說是給內人補身子的。”
劉大夫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有再問。他寫了驗方,蓋上“同仁堂”的印鑑,告辭離去。
沈明遠把湯盅和驗方鎖進櫃子裡,然後站起身,去了正院。
周氏正靠在榻上喝茶,看見沈明遠進來,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明遠?有事?”
沈明遠沒有坐。他把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蓋子,那盅補湯還在裡面,已經涼透了。
“母親,昨天趙媽送來的這盅湯,錦繡沒有喝。”
周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請同仁堂的劉大夫驗過了。湯裡有砒霜。”沈明遠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母親,您想要錦繡的命?”
周氏的臉色從蠟黃變成灰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您不用解釋。”沈明遠看著她,“我來,不是要跟您吵。只是想告訴您一件事——”
他從袖子裡取出劉大夫寫的驗方,展開,讓周氏看清楚上面的字。
“證據在我手裡。湯也在。我隨時可以把這些東西交給族長,交給官府。謀害兒媳、下毒殺人的罪名,您比我清楚,是什麼後果。”
周氏的手在被子下面劇烈地發抖。
“還有,上次那封信,也在。”沈明遠的聲音更冷了,“母親,兩份證據在手,您覺得,您還能脫得了干係嗎?”
“你——”周氏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母親,您好好養病。”沈明遠把驗方收起來,“二房的事,就不勞您操心了。這盅湯,我先拿回去。以後,您不用再給錦繡送任何東西了。”
他提起食盒,行了個禮,轉身走了出去。
周氏躺在床上,看著帳子頂,臉色灰白。她知道,她輸了。輸得徹徹底底。那封信,那盅毒湯,兩份證據都在沈明遠手裡。她再想動二房,就是自尋死路。
沈明遠回到東廂房,林錦繡正抱著女兒等他。
“怎麼樣?”
“沒事了。”沈明遠接過女兒抱在懷裡,“她不敢再動了。至少現在不敢。”
林錦繡鬆了口氣,但心裡還是不安:“她會不會——”
“不會。”沈明遠搖頭,“兩份證據在咱們手裡,她不敢亂來。你放心,有我在,她翻不了天。”
沈清寧靠在父親懷裡,心聲輕輕響起——
“爹,您今天做得對。讓她知道咱們手裡有證據,她就不敢再輕舉妄動了。但光嚇唬還不夠。得讓她徹底死了這條心。”
“怎麼才能讓她徹底死心?”
“讓她知道,您在青州的事上越來越有希望。她折騰得越厲害,二房反而越興旺。等她明白這個道理,自然就不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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