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雲華”開業後的半個月，生意好得讓人眼紅。每天還沒開門，門口就排起了長隊。會員存銀子的總額，已經超過了五千兩。林錦繡和雲昭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沈清寧每天去鋪子裡幫忙，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蹲在門口看熱鬧也挺開心。
可這熱鬧沒持續多久。
那天下午，沈清寧正蹲在門口看螞蟻，忽然聽見兩個買點心的太太在說話。
“聽說了嗎？玉芳齋的點心降價了，比錦繡雲華便宜三成。”
“真的？那我以後去玉芳齋買。便宜三成呢，省不少銀子。”
“可不是。還有品香居、桂香園，都降價了。說是為了照顧老百姓，讓大家都吃得起點心。”
沈清寧抬起頭，看著那兩位太太遠去的背影，心裡咯噔了一下。她站起來，跑進鋪子裡。
“娘，出事了。”
林錦繡正在算賬，頭也不抬。“什麼事？”
“玉芳齋、品香居、桂香園，都降價了。比咱們便宜三成。”
林錦繡的手頓了一下。雲昭從後面走出來，臉色也不好看。
“我剛聽說了。”雲昭壓低聲音，“三家老字號聯手搞價格戰，想把咱們擠出去。他們賣得比咱們便宜三成，客人肯定都跑他們那邊去了。”
林錦繡沉默了一會兒。“那咱們也降價？”
“不能降。”沈清寧拉著母親的手，“降價就中計了。他們是老字號，根基深，銀子多。你跟他們對降，降不過。他們降三成，你降三成，他們降五成，你降五成。降到最後，你虧死，他們沒事。”
雲昭看著沈清寧。“那怎麼辦？”
“出新東西。”沈清寧說，“娘，您不是會做江南的梅花糕嗎？拿出來賣。還有江南的桂花糖、蓮子酥、綠豆糕。京城人沒吃過，新鮮。他們降價，咱們不降。他們賣舊的，咱們賣新的。客人吃膩了舊的，自然會來買新的。”
林錦繡想了想，點了點頭。“好。我試試。”
當天晚上，林錦繡在廚房裡忙了整整一夜。她做了梅花糕、桂花糖、蓮子酥、綠豆糕，每一樣都做了樣品。第二天一早，她端著盤子走到鋪子裡，讓雲昭和夥計們嘗。雲昭嚐了一塊梅花糕，眼睛亮了。
“好吃！比玉芳齋的點心好吃一百倍。”
夥計們也紛紛點頭，說好吃。沈清寧也嚐了一塊，甜甜的，軟軟的，入口即化。她心裡在嘀咕——孃的手藝，比那些老字號強多了。光降價有什麼用？東西不好吃，再便宜也沒人買。客人又不是傻子，好吃的東西，貴一點也願意。
“娘，咱們不降價，搞買一送一。”沈清寧說，“買一斤送半斤，只送不降。客人覺得佔了便宜，又不會覺得咱們的東西便宜。東西不便宜，但送得多，他們就願意來。”
林錦繡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好。就搞買一送一。”
訊息傳出去，那些太太小姐又回來了。玉芳齋、品香居、桂香園的點心雖然便宜三成，但味道一般，吃幾天就膩了。錦繡雲華的點心雖然不便宜，但味道好，還買一斤送半斤。算下來，比玉芳齋還划算。不到十天，錦繡雲華的生意就恢復了，門口又排起了長隊。
雲昭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排隊的人，笑了。“清寧，你這一招，絕了。不降價，搞買一送一，客人覺得佔了便宜，又不會覺得咱們的東西便宜。你是怎麼想到的？”
沈清寧蹲在門口，看著那些排隊的人，笑了笑。“自己想的。”
雲昭看著她，心裡佩服得五體投地。
半個月後，玉芳齋、品香居、桂香園撐不住了。他們降價三成，本來就不賺錢，又搞了半個月，虧了不少銀子。眼看著錦繡雲華的生意越來越好，他們的生意越來越差，只好悄悄恢復了原價。價格戰結束了，錦繡雲華贏了。
林錦繡站在櫃檯後面，看著賬本，心裡又喜又酸。喜的是生意好，酸的是做生意真不容易。在濟州的時候，有吳掌櫃幫她。在青州的時候，有老趙幫她。在京城，有云昭幫她。她不是一個人，她從來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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