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花朝節。
京城最熱鬧的節日之一。這天，百姓們會去郊外賞花、踏青，晚上城裡還會掛滿花燈，猜燈謎、放河燈，熱鬧非凡。謝雲舒一大早就來了沈家，拉著沈清寧的手不放。
“清寧，今天花朝節，我帶你去玩！”
沈清寧正蹲在院子裡餵雞，被她拽得差點摔倒。“雲舒姐姐，我不想去。人多，擠。”
“擠才熱鬧！”謝雲舒蹲下來，捏了捏她的臉，“你天天蹲在家裡餵雞，不悶嗎？出去走走，看看花燈，猜猜燈謎。比你餵雞有意思多了。”
沈清寧想了想，說：“那我要帶明月去。”
“帶！都帶！”謝雲舒站起來，衝著屋裡喊，“明月姐姐，走，出去玩！”
明月從屋裡走出來，安安靜靜的，像一棵樹。她看了沈清寧一眼，沈清寧點了點頭。她沒說話，只是跟在了後面。
花朝節的花燈擺在城南的河邊。一整條街，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兔子燈、荷花燈、鯉魚燈，五顏六色，看得人眼花繚亂。街上人山人海，推車的、挑擔的、牽馬的、抱孩子的，擠擠挨挨。沈清寧牽著謝雲舒的手，明月跟在後面，三個人在人群中艱難地往前挪。
“雲舒姐姐，人太多了。”
“多才熱鬧嘛。”謝雲舒東張西望，眼睛亮晶晶的，“你看那個燈，荷花形狀的，好漂亮。還有那個，鯉魚形狀的，還會動呢。”
沈清寧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見一盞鯉魚燈，尾巴一搖一搖的，像真的在遊。她看了好一會兒，心裡想——古代人的手藝，真不錯。沒有電，也能做出這麼好看的東西。
“清寧，你看那邊！”謝雲舒拉著她往河邊跑，“有人在放河燈。我們也去放。”
沈清寧被她拽著跑，明月跟在後面，不緊不慢。三個人擠到河邊，河面上已經飄滿了河燈，星星點點，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水裡。謝雲舒買了三盞河燈，遞給沈清寧一盞，明月一盞。
“許個願。”謝雲舒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
沈清寧看著她，心裡想——許願？許什麼願？希望沈家平平安安，希望爹升官，希望娘生意好，希望哥哥讀書好，希望爺爺身體好。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許了個願，然後把河燈放進水裡。河燈順著水流，慢慢漂遠了。
“你許了什麼願？”謝雲舒湊過來。
“不告訴你。說了就不靈了。”
謝雲舒笑了。“你這個小丫頭，還信這個。”
“你不也信嗎？”
謝雲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是。我也信。”
明月站在旁邊，手裡的河燈還沒有放。沈清寧看著她。“明月姐姐，你怎麼不放？”
明月沉默了一會兒，把河燈放進水裡。她沒有許願，只是看著河燈漂遠，眼神有些迷離。沈清寧知道，她在想她爹，想她娘，想那些回不去的日子。她沒有說話，只是拉著明月的手，握緊了一些。
三個人在河邊站了一會兒，忽然聽見前面有人喊：“快看！有人在猜燈謎！猜中了有獎！”
謝雲舒拉著沈清寧又往前擠。猜燈謎的攤子前圍了一大圈人，一個書生站在中間，手裡拿著一條燈謎，大聲念：“‘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人群裡有人喊：“是‘告’字！”書生搖頭。又有人喊：“是‘生’字！”書生還是搖頭。沈清寧想了想，在心裡說——一口咬掉牛尾巴。“牛”字下面加一橫，去掉尾巴，是“午”字？不對。“牛”字的尾巴是下面那一豎，咬掉了，剩下“牜”，加一個“口”……是“告”字？剛才有人猜“告”，書生說不對。那是“生”字？也不對。
她正想著，謝雲舒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是‘午’字。‘牛’字不出頭，就是‘午’。”
沈清寧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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