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外界鬧得沸沸揚揚之際,一則突如其來的訊息,讓原本已經沸騰的輿論場再度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升級。
2007年9月14日凌晨1點20分,Wirls的保姆車在京釜高速公路上與一輛計程車發生嚴重追尾。事故導致計程車司機當場身亡,隊長閔先藝也膝蓋受創。
事件一齣,Wirls的所有行程被全面叫停。原本網上在“送歌風波”中衝鋒陷陣的Wonderful粉絲們,瞬間撤出了與少女時代粉絲的罵戰,將全部精力轉向了祈禱愛豆平安。
正罵得熱火朝天的少時粉絲和SM系粉絲頓時啞了火。而嗅覺敏銳的媒體記者們,也迅速調整了戰術,兵分兩路:一路火速趕往醫院,試圖在慰問傷員的同時,順便從閔先藝口中套出關於“送歌風波”的獨家回應;另一路則繼續原地駐守,緊盯兩大經紀公司大樓。
李明久也親自帶隊,將麾下的記者分派出去。他自己則選擇蹲守在SM娛樂公司大樓不遠處,只為能第一時間捕捉到高層的最新動向。
此時,一輛屬於《首爾體育報》的商務車正靜靜停在路邊。車載空調的冷氣將車外灼人的高溫隔絕開來,但李明久看著窗外那群頂著酷暑、聚集在SM門前要求公司給個說法的少女時代粉絲,依然忍不住喃喃自語:“今天的媒體,可真夠火熱的啊。”
……
SM公司的錄音室內,樸智浩與泰妍迎來了兩人的首次合唱。
在歌曲的編排上,樸智浩打破了常規男女對唱中“女聲先入、男聲接力”的刻板模板,特意採用了“男聲主唱第一段主歌(Verse1)→女聲承接第二段主歌(Verse2)→副歌男女合唱”的遞進結構。
他之所以這樣設計,完全是出於對《煎熬》這首歌情感邏輯的考量。若按傳統模式讓泰妍先唱第一段主歌,等到男聲切入副歌時,歌詞的情感銜接便會顯得極為生硬。女聲原本壓抑、低迴的情緒,與男聲在副歌中需要展現的爆發力之間,存在著難以跨越的斷層。這種處理不僅會讓聽眾產生強烈的割裂感,更會破壞歌曲的沉浸體驗,彷彿兩人只是在各唱各的,未能真正交融。
隨著伴奏緩緩流淌,樸智浩穩穩地唱完主歌部分。由於錄音室裡沒有佩戴耳返,他只能抬起手,向泰妍比出“3、2、1”的倒數手勢,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為她精準卡點。
泰妍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心底的緊張,準備迎接這場嚴苛的交接。《煎熬》副歌的極限高音,難度堪比IU《好日子》裡著名的“三段高音”。只不過,那三段高音的難點在於長音的耐力維持,而《煎熬》的恐怖之處,在於要求歌手從極低的音域瞬間爆發,一路狂飆至最高音區,還要在極限音高裡遊刃有餘地進行強聲與弱聲的來回切換。
樸智浩全神貫注地捕捉著泰妍的每一個咬字與氣息。他微微蹙起眉頭——之前四個月在樓道里的魔鬼特訓,泰妍的氣息支撐和強弱混聲的切換確實有了質的飛躍,至少沒有出現虛音或破音的致命失誤。
然而,她在長音的穩定性上依然有所欠缺。隨著歌曲推進,樸智浩能明顯感覺到泰妍的聲音開始失控。原本歌詞中需要傳達的那種“從極度壓抑走向徹底爆發”的拉扯感,在泰妍的演繹下,生硬地變成了單純的“喊叫”與“嘶吼”,歌曲的沉浸感大打折扣。
一曲終了,樸智浩全程緊鎖著眉頭。他靜靜地看著泰妍,一言不發。
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讓泰妍有些慌亂。她心虛地縮起小腦袋,緊緊抿著嘴唇,像個做錯事被罰站的小學生,眼神時不時地往樸智浩身上瞟。她心裡很清楚自己搞砸了。要知道,樸智浩以前可是拿這首歌的副歌當過教學模板的。她深知,如果以這種狀態站上Solo的打歌舞臺,在沒有伴舞、沒有和聲、沒有任何視覺掩護的情況下,觀眾的目光和耳朵會百分之百聚焦在她一個人身上。面對《煎熬》這種對高難度和高情緒要求都極其苛刻的歌曲,全開麥的容錯率幾乎為零。
“泰妍xi,你最近是不是狀態不太好?”樸智浩終於開口,語氣平淡,不置可否。他最終還是給眼前的女孩留了臺階,沒有直接點破她“之前練了四個月,卻連副歌的氣息都撐不住”的情況。
“太久了……”泰妍低著頭,小聲嘟囔著,還不忘吐了吐小舌頭為自己辯解。她的眼神左右游移,顯然自己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當初她一心撲在“如何讓高音唱得更輕鬆”上,卻忽略了高音氣息的持久度訓練,這才導致了後半段的失控。
“那今天就到這吧。”樸智浩說道。畢竟高音的維持訓練需要時間,並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
話音剛落,樸智浩率先走出收音室。他轉身來到監控室的飲水機前,用紙杯接了一杯溫水遞給身後的泰妍,自己則接連線了幾杯涼白開,仰頭灌了下去。
樸智浩拉過監控臺前僅有的那把椅子,讓泰妍坐下。為了不把水灑在桌面的儀器上,泰妍雙手緊緊捧著紙杯,小口小口地輕抿著。
溫熱的觸感透過紙杯傳遞到指尖,泰妍心底那絲殘存的窘迫也隨之化作融融暖意。她眼神亮晶晶的,偷偷瞄向正在仰頭喝水的樸智浩,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白皙的臉頰上綻開一個甜甜的微笑。她在心裡暗自竊喜:這傢伙,原來還知道關心人。
樸智浩瞥見泰妍像只小動物似的,每輕啄一口水,就要抬眼偷瞄他一次,還時不時露出傻笑。他心裡不禁犯起嘀咕:這丫頭至從哭過後,怎麼變得這麼乖巧了?還是說自己平時逗她逗得太過了,才沒發現她的這一面?
看著她這副模樣,樸智浩心頭那點因為錄音不順利而生出的無奈,也漸漸化作了柔軟。他下意識地放柔了聲音說道:“泰妍,其實練歌這事兒不急,慢慢來就好。沒事的時候也不用總往這兒跑。”
話音剛落,泰妍就不滿地撇了撇嘴。什麼叫“沒事不用來這”?這是要趕她走嗎?她的小臉頓時又覆上一層幽怨,故意用不耐煩的語氣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
樸智浩見狀,知道自己不小心傷到了這丫頭的自尊心,連忙找補道:“泰妍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你平時工作忙,有空就好好休息,不用一得閒就總往我這裡鑽。”
泰妍輕哼了一聲,原本因不滿而翹起的嘴角這才慢慢平復下來。心裡剛剛泛起的那股酸澀情緒,也隨著他的解釋漸漸消散。只是嘴上,她依舊維持著那副不耐煩的語調:“我會管理好時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