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開燈,只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然後走到床邊坐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隻手剛才還在戰鬥中將怪獸擊退,此刻卻有些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情緒。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不自覺地浮現出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希卡利緊緊抱著林憂,臉埋在他的頸側,姿態親密而依賴;林憂沒有推開他,他的手搭在希卡利的肩上,那個畫面看起來那麼和諧,彷彿他才是那個不該出現在那裡的人。
未來睜開眼,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到底在在意什麼呢。”
而在後勤辦公室裡,氣氛依然緊繃。
希卡利退後半步後,並沒有完全拉開距離。他依然站在林憂面前,近到能看清林憂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林憂呼吸中殘留的紊亂。
他的目光落在林憂的唇角——那裡還殘留著一絲剛才親吻時留下的溼潤光澤。
他的視線在那處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上移,對上林憂的眼睛。
“你在看門口。”希卡利說。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林憂聽出了一絲極淡的、不太愉快的意味,“你在看誰?剛才門口站著的那個……是夢比優斯吧?”
林憂沒有回答。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側身想要繞過希卡利,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後。
但希卡利比他快了一步,藍色的身影一晃,再次擋在了他面前。
他沒有再抱住林憂,只是站在那裡,擋住了他的去路,那雙藍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帶著一種不容錯過的執拗。
“憂,回答我。”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你和夢比優斯,現在是什麼關係?”
林憂停下腳步,抬起頭,迎上那雙藍色的眼睛。
他的表情平靜,但聲音裡帶著一絲清晰的不耐:“我和他是什麼關係,和你沒有關係。希卡利,我不知道我們以前有什麼過往,我也不記得你所說的那些事情。對我來說,你是昨晚才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人。你讓我怎麼回答你?”
希卡利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句“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人”像是一根細針,精準地扎進了他心裡某個最柔軟的位置。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握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的剋制:“……你說得對。對你來說,我確實只是一個陌生人。”
他頓了頓,又向前邁了半步,重新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一次他沒有伸手去抱林憂,只是站在他面前,近到呼吸可聞的距離,低下頭,目光落在林憂的眼睛裡,“但對我來說,你是我跨越了幾個世紀、穿越了無數星系才重新找到的人。
你可以不記得我,可以不認識我,甚至可以推開我——但這些都不會改變一個事實。”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抬起林憂的下巴,動作很輕,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讓林憂不得不微微仰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拇指輕輕撫過林憂的下唇邊緣,那裡的皮膚還帶著一絲微微的紅腫,是他剛才留下的痕跡。
“我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