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貝利亞的情緒還處在一種緊繃的狀態,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需要時間慢慢鬆弛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貝利亞才轉過身。他的表情已經比剛才平靜了一些,但那雙眼睛裡依然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看著林憂,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安培拉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林憂搖了搖頭:“沒有。他只是想要我手上那隻手環的力量,並沒有虐待我。”
他頓了頓,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裡空空蕩蕩,原本戴著黑色手環的位置,此刻只有一道淺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舊痕。
他這才想起來,那隻手環已經在爆炸中碎裂了。“手環碎了,”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在爆炸中碎掉了。”
貝利亞的目光也跟著落在了林憂空蕩蕩的手腕上。
他確實注意到了——剛才太激動,只顧著確認林憂有沒有受傷,完全沒有留意到那隻他一直覺得有些礙眼的黑色手環已經不在了。
他的目光在林憂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上移,落在了林憂的耳朵上——那裡多了一枚他從未見過的十字架耳釘,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幽藍色的暗紋,在燈光下泛著內斂而神秘的光澤。
貝利亞的目光被那枚耳釘牢牢吸引住了。
他盯著那枚耳釘看了好幾秒,然後不自覺地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上那枚耳釘的邊緣。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林憂一樣,指腹沿著耳釘的輪廓緩緩摩挲了一圈,感受著那微涼的觸感和上面流轉的能量波動。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辨認什麼熟悉的氣息。
“……我一直覺得你之前那隻手環有些古怪,”
他低聲說道,目光依然停留在那枚耳釘上,“但同時也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感受過類似的氣息。”
他的指尖在林憂的耳垂上輕輕停留了片刻,然後收回手,目光復雜地看著林憂,“現在這隻耳釘……也有同樣的感覺。”
林憂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他不知道該怎麼向貝利亞解釋燼和系統的存在...
貝利亞收回了觸碰耳釘的手,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低著頭,雙手交握,置於膝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窗外光之國永恆流轉的光芒,在地面上投下安靜的光影。
林憂在他身旁坐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貝利亞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壓抑的、不甘的顫抖:“……我向高層提出過提案。建議組織一支突擊隊,直接衝進安培拉的艦隊,把你和希卡利救回來。”
他頓了頓,像是吞嚥下了一口苦澀的東西,繼續道,“他們駁回了。理由是風險太高,傷亡代價無法承受,不值得為了一個地球人和一個科學局局長的孫子,去冒讓光之國主力折損的風險。”
林憂沉默地聽著,沒有打斷他。貝利亞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自嘲的意味:“就連凱恩……他也沒有站在我這邊。他說,他理解我的心情,但他不能看著大家去送死。”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座永恆閃耀的等離子火花塔,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痛苦和憤怒,“他們說得對。我太沖動了,只考慮了自己想救你,卻沒考慮後果。”
他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指節捏得發白,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來,帶著一絲絕望般的清醒:“……我還是太弱了。如果我能更強,強到不需要依靠任何人……那我就可以不顧任何人的反對,直接把你帶回來。
如果……如果我能擁有更多、更多強大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