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怕眼前的人只是幻覺，一碰就碎。
凱緩緩走進小巷，腳步很輕，像怕驚擾什麼。
他在林憂面前停下，蹲下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是……是你嗎？”凱的聲音在發抖，嘶啞得不成樣子，“林憂？真的是你？”
林憂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凱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林憂的臉頰。那觸碰很輕，很小心，像在碰觸易碎的玻璃。
“是你……”凱盯著他的臉，眼睛通紅，“真的是你……幾百年了……我以為……我以為再也……”
他說不下去了。
他收回手，然後，很輕地，抱住了林憂。
那個擁抱很輕，很剋制，但林憂能感覺到凱的手臂在劇烈顫抖。
“你去哪兒了……”凱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嘶啞，破碎，“幾百年了……你到底去哪兒了……”
林憂僵在那裡，心臟像被什麼狠狠攥著。
“對不起。”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很輕，“凱，對不起。”
凱沒有鬆手。
他抱得更緊了些，但依然很輕，像怕用力一點，懷裡的人就會碎掉。
林憂能感覺到肩頭的布料在變溼——凱在哭，無聲地哭。
那個在無數戰鬥中受傷流血也沒掉一滴眼淚的戰士，那個失去了重要之人也只能獨自嚥下痛苦的歐布奧特曼，現在抱著消失了百年的人，在東京的小巷裡，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回來就好……”凱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回來就好……不管你去哪兒了，不管為什麼……回來就好……”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眼睛通紅，但緊緊盯著林憂的臉。
“你受傷了。”凱注意到林憂腿上的傷，眉頭立刻皺起。
“小傷。”林憂說。
凱沒聽。他蹲下身，檢查林憂膝蓋上的傷口——擦破了皮，滲著血。他鬆了口氣，然後抬頭看向林憂。
“先處理一下。”他說，聲音恢復了平靜，但眼睛還紅著。
林憂看著凱，忽然問：“你……還記得我？”
凱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苦。
“記得。”他頓了頓，眼睛深深看著林憂。
“我怎麼可能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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