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輝終於聊夠了，起身離開了辦公室。門在他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林憂幾乎是立刻從桌下鑽了出來。
他的腿因為長時間蜷縮而發麻，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但他沒有理會，站穩之後，抬手就是一巴掌——！
輕吹的生銀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
伽古拉的臉背搭的偏向一側，左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個清晰的紅恆，與他右臉上那個尚未完全消退的剛好形成了完美的對稱。
他緩緩轉回頭，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低頭看著林憂——
林憂站在那裡，胸口微微起伏，眼眶因為憤怒和羞恥而泛紅，整個人像是一隻被逼到了極限終於爆發的小獸。
他以為伽古拉會生氣，會回嘴，甚至會冷笑。
但伽古拉沒有。
他看了一眼林憂那隻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發紅的手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握住了林憂的手腕，將那隻手輕輕托起來，低頭仔細檢視著他的掌心。
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帶著一絲認真的、收斂了所有玩笑意味的關切：“疼不疼？”
林憂愣住了。
他以為伽古拉會生氣，會反駁，甚至會——
卻沒有想到——。
伽古拉低頭看著那隻微微泛紅的手掌，拇指輕輕撫過掌心，像是在確認有沒有傷到。
然後抬起頭，看著林憂那雙帶著錯愕的眼睛，聲音放輕了一些，帶著一絲難得的、真誠的歉意：“下次要打，直接告訴我一聲就行，我自己來。不用你動手，不然疼的還是你。”
林憂看著他，看著那雙少見的、收起了所有戲謔和算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沒有說話，只是狠狠地瞪了伽古拉一眼，那一眼裡帶著怒意、委屈、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然後他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中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伽古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敞開的門，沉默了很久。
他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左臉上那個最新的——，又摸了摸右臉上那個已經快要消退的印子，然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自嘲和無奈。
“……還挺對稱的。”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放下手，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辦公室裡卻瀰漫著一種空落落的安靜。
林憂快步走在走廊上，腳步又快又急，像是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
他的右手還在微微發麻，掌心殘留著那一巴掌的觸感和溫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又想起剛才伽古拉握住他的手、問他疼不疼的樣子，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加快了腳步，拐過走廊轉角——腳下的步伐因為心不在焉而絆了一下，整個人重心不穩，向前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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